试探

靠窗的下午茶包厢光线柔和，浅米色纱帘滤去外头刺眼的日光，苏糖盈指尖转着骨瓷小勺，目光落在对面安静垂眸的苏西身上。

她特意挑了顾景澜、顾重栩都有工作安排的下午，单独约苏西出来，本意只是单纯打发空闲时间，顺便随口聊些家常。桌上摆着双层甜品架，马卡龙、提拉米苏层层叠叠，苏西面前的花茶一口未动，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一副温顺安静的模样。

“说起来，咱们姐妹俩很少单独出来坐坐。”苏糖盈舀了一小块慕斯送进嘴里，状似随意地开口，“小时候你总说喜欢画画，现在还会抽空提笔吗？”

这是苏糖盈特意挑的、原著里完全没写过的私人爱好，原书只堆砌苏西和顾景澜的过往，从未提过她独处时的喜好。她本以为能听见几句新鲜回答，谁知苏西闻言愣了愣，睫毛轻轻颤了两下，半晌才轻声回话，语气软得像一捏就碎：“画画……我很久没碰了。以前和景澜哥一起去过美术展厅，那时候很开心。”

话题毫无预兆拐到顾景澜身上，苏糖盈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的讶异，却没表现出来，换了个方向继续问：“那平时不跟景澜哥待在一起的时候，你喜欢做点什么？逛街、看电影，还是在家看书？”

苏西垂着脑袋，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重复着大同小异的话术：“只要能陪着景澜哥，做什么都好。平日里我大多在家等他下班，偶尔会给他准备点心。”

从头到尾，她没有半句脱离顾景澜的私人生活，仿佛她人生里所有的记忆、喜好，全都捆绑在那个男人身上。苏糖盈放下勺子，微微前倾身子：“你就没有一点只属于自己、和景澜哥无关的小事吗？比如爱吃的零食，想去的城市？”

苏西被问得卡了壳，眼神短暂空洞了一瞬，足足停顿两三秒，才勉强找回柔和的神情，小声辩解：“景澜哥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的所有事，本来就都和他有关。”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顾景澜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刚处理完的文件，缓步走了进来。他目光先落在苏西身上，语气瞬间放得温和：“临时结束会议，想着过来看看你们。”

苏西见到顾景澜，方才滞涩僵硬的状态一扫而空，立刻扬起恰到好处的浅笑，主动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留出空位：“景澜哥，你来得正好，糖盈姐姐正和我聊天呢。”

顾景澜落座，随手将文件放在桌边，侧头看向苏糖盈，随口搭话：“你们姐妹俩聊什么聊得这么投入？”

“我问苏西平时独处的爱好。”苏糖盈摊了摊手，半开玩笑道，“结果她三句不离你，我都插不上话。”

顾景澜闻言低低笑了一声，伸手自然地碰了碰苏西的发顶，动作亲昵：“是我耽误她了，有空我多抽时间陪她出去散心。”

苏西顺势往他身侧靠了靠，眉眼弯弯，复刻着千篇一律的柔弱模样：“我不觉得耽误，能陪着景澜哥就很好。”

包厢里气氛安稳，苏糖盈没再继续追问，安静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没等几人多说两句，门外又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顾重栩推开包厢门探进脑袋，一身休闲卫衣，手里还拎着两大袋刚买的网红奶茶。

“可算找到你们了，我绕商场整整两圈。”顾重栩大步走进来，毫不客气地拉开苏糖盈身侧的椅子坐下，把一杯三分糖的奶茶塞到她手里，“给你带的，知道你不爱喝太甜的。”

他视线扫过顾景澜和苏西，挑眉打趣：“大哥你倒是会摸鱼，放着公司一堆事不管，跑来跟两位美女喝下午茶？”

顾景澜无奈摇头：“事情处理完了才过来，倒是你，成天不见人影。”

“我那是自由，不像大哥你被工作绑死。”顾重栩拆开奶茶吸管吸了一大口，转头看向苏糖盈，语气轻快，“刚路过一家新开的手作店，等会儿喝完茶咱们去逛逛？”

苏西看着两人熟稔的互动，轻轻拉了拉顾景澜的衣袖，细声细气开口：“景澜哥，我们等下要不要去隔壁画廊走走？上次你说里面有我喜欢的风景画。”

“好，都听你的。”顾景澜应声答应，目光温柔落在苏西身上。

苏糖盈握着温热的奶茶杯，笑了笑应下顾重栩的邀约：“行啊，正好逛逛消磨时间。”

几人又闲聊了片刻，甜品架上的点心少了大半，顾重栩全程都在跟苏糖盈插科打诨，一会儿吐槽商场人挤人，一会儿跟她打赌哪家小吃更好吃，半点没有沉闷疲倦的模样。苏西偶尔插一两句话，每一句都绕不开和顾景澜相关的回忆，顾景澜耐心配合着回应，氛围平和得看不出半点异样。

起身离开时，苏糖盈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通讯录，翻到苏父苏母的号码，指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拨出去。她只是随意将手机塞回包里，没有半点纠结疑惑的神色，转头跟上身旁蹦蹦跳跳的顾重栩。

顾重栩留意到她收手机的小动作，随口问了句：“怎么，还有事要联系别人？”

“没什么，就是翻下通讯录而已。”苏糖盈摆了摆手，转移话题，“赶紧走，别等下手作店人多了。”

顾景澜牵着苏西跟在两人身后，苏西侧头同他低声说着什么，声音轻柔细碎，一路走到商场分叉口，四人才分开两路。

顾重栩揣着奶茶杯，搭着苏糖盈的肩膀往手作店方向走，还在兴致勃勃规划等会儿要做什么小摆件，叽叽喳喳的话语填满了整条走廊，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压抑沉重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