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顾家别墅飘着淡淡的栀子香,苏糖盈窝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屏幕上弹出管家发来的消息,说苏西胃病犯了,正蜷在二楼客房,顾景澜已经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守在旁边。
她指尖顿了顿,脑子里瞬间对应上原著这段经典苦肉剧情。书里苏西故意空腹喝冰咖啡刺激胃,就为了换来顾景澜寸步不离的贴身照料,两人会在狭小的房间里滋生暧昧,好感度直接暴涨一大截。
苏糖盈懒懒地伸了个腰,原本没打算上去凑热闹,只想安安稳稳当个场外吃瓜群众。可刚放下手机,玄关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顾重栩拎着两个巨大的纸箱走进来,袋子摩擦地面发出哗啦声响。
他照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额前碎发随意搭着,看见沙发上的苏糖盈,扬了扬下巴:“坐着干嘛,跟我上楼看戏。”
苏糖盈挑眉:“你又凑什么热闹?人家兄妹情深,我上去多余。”
“多余的是那套老掉牙卖惨剧本,我提前备好道具,直接给剧情掐断。”顾重栩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掀开盖子,里面满满当当码着养胃粥、暖宝宝、止痛喷雾,甚至还有好几种不同牌子的胃药,数量多到像是批量批发。
苏糖盈看得瞠目结舌:“你买这么多?药店搞批发打折?”
“预防万一。”顾重栩随口带过,率先拎起一箱药品往楼梯走,苏糖盈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二楼客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能听见里面轻柔的说话声。
苏西半靠在床头,脸色刻意衬得苍白,一手按着胃部,眉头紧紧蹙起,眼眶蒙着一层薄薄水光,看着格外惹人怜惜。顾景澜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她的额头,语气是苏糖盈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温柔。
“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明知道胃不好,还空腹喝冰饮。”顾景澜的声音低沉柔和,伸手拿起一旁温水递过去,“难受得厉害吗?我已经联系私人医生,很快就到。”
苏西接过水杯,指尖微微发颤,垂着眼睫小声哽咽:“对不起景澜哥,是我太莽撞了,本来想着给你送冰美式提神,忘了自己的毛病,反倒给你添了麻烦。”
她说的台词分毫不差,完全复刻苏糖盈当初写下的原文,连低头落泪的角度都精准得像是对着模板演练过千百遍。
顾景澜见状,眼底的心疼更浓,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跟我说抱歉,你的身体最重要,以后想要什么让佣人准备就好,不用自己辛苦跑一趟。”
两人温情脉脉的画面刚好定格在这一刻,顾重栩直接推门而入,将怀里沉甸甸的药箱放在床头柜上,哐当一声打破屋内缱绻的氛围。
“哥,西姐,我刚路过药店,顺手囤了全套养胃装备,省得等医生来之前干熬着。”顾重栩笑得没心没肺,拆开一盒胃药拆开,倒出两粒药片递到苏西面前,“这个止痛最快,先吃上,暖宝宝我也给你备好了,贴上立马舒服。”
苏西脸上柔弱的神情僵了一瞬,眼底那层水光褪去大半,像是预设好的剧情被半路打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下意识看向顾景澜,等着对方按照既定流程上前安抚自己。
顾景澜确实动了,可手抬到半空,动作忽然顿住,眉心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望着苏西苍白的脸,心头那股汹涌的心疼莫名淡了几分,脑海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拉扯他的思绪,让他没法顺着原本的心意继续安慰。
短短两秒的空白,客厅吊灯轻轻闪烁了一下,光线扭曲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这细微的异样转瞬即逝,顾景澜很快回过神,收回停滞的手,看向顾重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买这么多做什么,医生马上就到,用不着这么多药。”
“有备无患嘛。”顾重栩耸耸肩,又把保温桶里温热的小米粥舀出来,递到苏西手边,“喝点粥垫垫胃,比光吃药管用。”
苏西捏着水杯,指尖微微收紧,只能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小声道谢:“谢谢你重栩。”
本该属于顾景澜的照顾机会,被顾重栩一股脑全部包揽,精心设计的生病卖惨桥段彻底失去了原本的作用。顾景澜坐在一旁,沉默地看着眼前一幕,方才那股不受控制的迟疑依旧萦绕心头,时不时走神看向门口,像是在无意识寻找什么。
苏糖盈站在门边安静看着,心里悄悄记下刚才灯光闪烁、顾景澜失神的怪异画面,只是眼下没有深究的头绪,暂且压在了心底。
待了没一会儿,苏西没了发挥剧情的余地,恹恹地靠回床头,顾景澜也没了方才浓厚的温情,气氛变得尴尬又平淡。几人简单说了两句,苏糖盈便转身打算下楼。
走出客房,顾重栩快步跟上她,两人并肩走在走廊。
“你看,我说这套戏码没什么意思。”顾重栩嘴上依旧是戏谑的调调,只是侧身时,苏糖盈恰好瞥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不过转瞬他就侧过头,笑容又鲜活起来,半点看不出疲惫。
苏糖盈想起原著里这个节点,苏父苏母本该打来电话,关心苏西的身体,顺带叮嘱她不要和继妹争抢顾景澜。她拿出手机,熟练拨通父母号码,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无法接通提示音。
她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也不知道爸妈到底去哪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顾重栩脚步顿了半秒,很快又恢复如常,漫不经心地岔开话题:“别想那些烦心事了,近郊新开了一座爬山步道,明天天气好,我带你去爬山散心,山上风景不错,还能吃农家菜。”
苏糖盈暂时放下联系不上父母的烦闷,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次日清晨,顾重栩准时开车来接她,一路往郊外山景开去。山道沿途绿树成荫,空气清新,两人边走边斗嘴,顾重栩全程插科打诨,想方设法逗她开心,把昨日客房里那点微妙的沉闷冲淡不少。
爬到半山腰休息时,苏糖盈望着远处绵延的山景,又想起昨晚客房里顾景澜突兀失神、灯光短暂闪烁的怪事,心底隐隐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她侧头看向身侧正在拆橘子的顾重栩,犹豫着开口:“昨天在楼上,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
顾重栩掰橘子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把一瓣橘子塞进她手里,笑得无所谓:“估计是别墅线路老化,跳闸很正常,你也别胡思乱想。”
他说得轻描淡写,完美将刚才的异常遮掩过去,苏糖盈听着他的解释,心里那点微弱的疑虑没能打消,却也找不到反驳的依据,只能默默咬下橘子,将心底的困惑暂时搁置。
下山返程的路上,车厢里安静了片刻,顾重栩目视前方道路,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有些事看得太透彻,反而只会徒增难受,稀里糊涂过日子,反倒轻松。”
苏糖盈没听懂他话里藏着的深意,只当是随口感慨,转头望向窗外掠过的行道树,心里默默打定主意,往后要多留意身边这些层出不穷的反常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