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次精心策划的偶遇全被顾重栩半路截胡搅黄,苏糖盈坐在苏家别墅露台藤椅上,指尖烦躁地戳着空气,反复低声呼喊系统。
“系统,出来一下。”
安静几秒,淡蓝色光屏才慢悠悠浮现在她眼前,上面只有干巴巴一行字:【无额外支线指引,请自行推进剧情主线。】
苏糖盈看得头大,耐着性子追问:“我按照原著流程刷好感,两次关键剧情全失败,有没有快速提升顾景澜好感的办法?”
光屏毫无变化,连半个字的补充都没有。
她不死心,想起心头压着的小疑惑,顺势追问:“还有,原著里这时候苏父苏母该在家劝我主动争取顾景澜,为什么我回家、打电话全都找不到他们?”
这次淡蓝色光屏直接一闪消失,任凭她怎么抬手虚按、反复呼唤,系统彻底隐身,半点回应都不肯给。
“合着你这系统是一问三不知的摆设是吧?”苏糖盈泄气地瘫在椅子上,对着空无一人的花园吐槽。
她当初熬夜写《总裁的纯白月光》时,为了衬托真假白月光的拉扯,特意把苏父苏母设定成中间派,一边心疼亲生女儿,一边心软怜惜寄人篱下的继女苏西,是推动女主退让成全苏西的关键NPC。可自打她穿过来,苏家别墅永远只有佣人走动,二老像是人间蒸发,佣人每次被问起,都含糊其辞说先生太太外出办事,具体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一概答不上来。
起初她只当是穿书附带的小bug,可接连几天找不到人,心底难免泛起一丝别扭。但眼下攻略顾景澜回家才是头等大事,这点小事暂且被她抛到脑后。
既然系统指望不上,苏糖盈干脆摆烂,暂时搁置所有讨好顾景澜的计划,转身回了苏家老宅。老宅是原身从小到大住的地方,她打算翻一翻原身的私人物品,摸清原身的性格习惯,实在不行下次换贴合原主人设的方式攻略。
推开卧室房门,满屋都是浅淡温和的栀子香,书架上摆满文学书籍,处处透着原身温柔内敛的气质。书桌抽屉上了小锁,苏糖盈凭着脑海里原身的记忆,摸出梳妆台夹层里的钥匙打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本皮质封面的日记本,前半本字迹工整清秀,记录的全是细碎小事:偶遇顾景澜的心动、看见他对苏西温柔时的酸涩、父母宽慰自己的暖心话语,字字都贴合她笔下那个隐忍克制的真白月光。
可翻到后半段,字迹陡然变得潦草凌乱,墨水晕开好几处,字句破碎零散,看不出完整的上下文。
“今天又重复了一样的场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所有人的温柔都是假的,像被提前写好的台词。”
“好累,一遍又一遍,没有尽头。”
短短三行碎语,看得苏糖盈心头咯噔一下。她盯着字迹愣了半晌,转念又自我宽慰,原身一直爱而不得,长期郁结在心,写点emo碎碎念发泄情绪也很正常,指不过是失恋后的胡思乱想。她随手合上日记本塞回抽屉,没再多深究。
“哐当——”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糖盈回头,就看见顾重栩拎着两大袋奶茶和甜品站在门口,一身宽松休闲卫衣,吊儿郎当斜靠着门框,贱兮兮的笑意挂在脸上。
“我听佣人说你躲回老宅emo了,特意来慰问一下情场失意人。”顾重栩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径直走到桌边放下奶茶,目光不经意扫过书桌抽屉,眼神微顿,转瞬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翻什么宝贝呢,难不成在写情书给我哥?”
苏糖盈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解释日记本的事,拿起一杯奶茶拆开吸管:“少胡说,我就是整理下东西。”
顾重栩凑到她身边坐下,单手撑着下巴调侃:“整理东西有什么意思,不如跟我出去逛街散心,总闷在家里惦记我哥,小心越想越钻牛角尖。”
苏糖盈本想拒绝,转念一想闷在家里也琢磨不出攻略的法子,干脆点头应下。
两人驱车去往市中心商圈,刚走进奢侈品专柜,就撞见了顾景澜和苏西。
苏西站在珠宝柜台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条碎钻项链,眉眼温顺柔软,恰到好处露出几分向往。顾景澜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迁就,不等苏西开口,直接抬手示意店员把项链包起来。
“景澜哥,不用这么破费的……”苏西垂着眸,语气怯生生的,台词和苏糖盈原著里写得分毫不差。
顾景澜低声安抚两句,温柔得不像话,全程没有半点余光分给不远处的苏糖盈。
苏糖盈抱着手臂冷眼旁观,内心疯狂吐槽当年写文的自己,为了烘托假白月光的特殊,把男主写得简直没带脑子。
身侧的顾重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快得让人抓不住。下一秒他又扬起惯常的嬉皮笑脸,伸手拽了拽苏糖盈的衣袖,拉着她走到隔壁柜台,指着一条款式相似但更精致的项链:“别盯着他俩看了,这条我买给你,算是安慰奖,不比我哥那条差。”
苏糖盈哭笑不得,推脱着不肯收,顾重栩却直接刷卡买单,把首饰盒塞进她包里,嘴上还不饶人:“就当可怜你,总不能让我哥那点廉价偏爱把你打击到。”
逛到傍晚,顾重栩送苏糖盈回苏家,一路都在讲各种搞笑段子逗她,丝毫没提白天撞见顾景澜二人的事。
苏糖盈靠在车窗边,悄悄打量身边开车的男人,心底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好像不管她去哪里、做什么,顾重栩总能精准找到她,不管是顾家晚宴、公司楼下,还是偏僻的苏家老宅,他永远能第一时间出现。嘴上句句拆她攻略顾景澜的台,行动上却次次护着她,连她不爱吃香菜这种细微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忍不住开口试探:“顾重栩,你是不是天天没事干,总跟着我做什么?”
顾重栩握着方向盘的手微不可察收紧,侧头冲她咧嘴一笑,贱气十足:“谁跟着你了,我单纯看不惯我哥眼瞎,顺便看看你还要执迷不悟多久。”
轻飘飘一句话,完美把所有反常举动掩盖过去。
苏糖盈盯着他嬉皮笑脸的侧脸,心里那点微弱的疑惑,又被他插科打诨的模样压了下去。
她低头摸了摸包里顾重栩送的项链,暂时把系统无解、父母失踪、原身奇怪日记这些烦心事全部搁置,只当是自己穿书之后太过敏感,才总胡思乱想。
只是她没看见,车窗外路灯掠过,顾重栩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缩起来,眼底藏着一层无法驱散的、沉沉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