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当夜,皇宫主殿清辉殿灯火绵延十里,廊下挂满鎏金桂纹灯笼,遍地摆放盛放的金桂,清甜香气裹挟着殿内醇厚酒香,萦绕在每一处角落。宗室、文武百官按位次落座,丝竹乐曲轻柔流淌,内侍端着珍馐点心穿梭席间,一派盛世祥和景象。
温予棠带着温回、刚从城郊古寺赶回的温舒娆,坐在皇室女眷区域,苏景珩紧挨着温予棠身侧落座,方便时刻照拂她们姐妹三人。
温舒娆一路赶路憋了满肚子新鲜八卦,刚坐稳就迫不及待往温予棠身边凑,压低声音叽叽喳喳开口。

阿姐,你是没瞧见城郊寺庙的趣事,皇祖母每日抄经之余,还拉着寺里师太打听姻缘卦,我偷听见师太说,近段时日宫里有贵人情根深种。
温舒娆说话时眼神不住在温予棠和苏景珩之间打转,眼底藏不住看热闹的八卦光。

少胡乱嚼舌根,大殿之上耳目众多,当心被旁人听去传闲话,回头母后又要罚你抄十卷女诫。

阿娆别打趣阿姐啦,御膳房送来的桂花酥看着好香,我分你一块。
温舒娆刚接过温回递来的糕点,视线忽然扫过殿末偏僻席位,一身素色长衫的马嘉祺独自端坐,身边只立着一名沉默侍卫,孤零零与满堂热闹格格不入。

那位西临质子便是马嘉祺?瞧着倒是安静斯文,难怪阿回总惦记着给他送点心。
温予棠指尖轻轻攥紧丝帕,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却带着几分警示。

阿娆切莫在人前提起此事,皇兄特意叮嘱过,不可与他过多来往,此人底细不明,小心惹祸上身。
苏景珩抬手轻轻碰了碰温予棠的手背,低声安抚。

不必忧心,我已安排妥当,殿外暗卫全程留意他一举一动,不会出岔子。
几人闲谈间隙,大殿前方传来内侍高声唱喏之声,二皇子温砚烬一身玄色锦袍,缓步走入殿中。他眉眼锐利,行事沉稳,与太子温知晏温润的性子截然不同,朝中不少武官暗中依附于他。

二皇子殿下到——
满殿之人纷纷起身行礼,温砚烬抬手虚扶示意众人免礼,目光淡淡扫过席间,径直走到皇子专属席位落座,距离马嘉祺不过三排间隔。
角落席位的马嘉祺缓缓抬眸,视线直直落在温砚烬身上,指尖无意识摩挲酒杯边缘。他入京多日,早已查清皇室内部势力划分,太子温知晏循规蹈矩,根基稳固难以拉拢,反倒是手握部分兵权、素来与太子政见相悖的二皇子温砚烬,是绝佳的合作人选。
只是眼下时机尚且不成熟,贸然主动搭话只会引人猜忌,今日只需默默观察,记下二皇子的言行喜好即可。
贴身侍卫微微侧头,用气音小声请示马嘉祺。

主子,二皇子就在前方,是否寻机上前攀谈两句?

不必急于一时,今日只静观其变,过早接触只会让温予棠、苏景珩察觉我的图谋,得不偿失。
侍卫垂首应声,不再多言。
宴席过半,皇帝龙颜大悦,吩咐宫人端上珍藏的桂花佳酿,起身与宗室子弟闲谈。温砚烬端着酒盏起身,缓步走到殿中,与几位武将说笑寒暄,谈吐从容,周身聚拢不少朝臣。
温舒娆看得新奇,扯了扯温予棠的衣袖。

二皇兄今日倒是受不少官员追捧,比起太子皇兄,他似乎更得军中之人青睐。

朝堂势力盘根错节,各有各的考量,咱们身在后宫,不必深究朝堂纷争,安分看戏便好。

二皇子野心外露,行事张扬,极易成为旁人利用的棋子。
温回咬着桂花糕,听得似懂非懂,眨巴着杏眼望向远处独自静坐的马嘉祺,下意识便想起那日竹篱边温柔与她说话的少年,小声呢喃。

马公子一个人坐着,看着好孤单。
话音刚落,温予棠立刻侧头看向小妹,眉头微蹙。

阿回,记住我方才说的话,切莫心生怜悯,忘了皇兄的叮嘱。
温回委屈地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不远处,马嘉祺将这一段对话尽收耳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温回的心软是他的突破口,而温砚烬,则是他搅动朝堂格局最关键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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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