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的宴会厅灯火辉煌,刺眼的光线让人几乎睁不开眼。苏晚紧紧攥着那张已有些皱褶的获奖证书的一角,后颈处冒出的细密汗珠渐渐浸湿了她的真丝衬衫,带来一丝凉意。
刚才部门经理把她往领奖台上推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弄错了——她一个入职两年的普通策划,拿头得的年度优秀员工?
台下乌泱泱坐满了人,闪光灯噼里啪啦响,她眼都快被闪瞎了,下意识往最暗的地方躲,抬眼就撞进前排最中心那道视线里。
陆迟渊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西装,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眉骨冷得像结了冰,手里还捏着个给颁奖嘉宾准备的金箔奖杯,指节泛白。
苏晚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三年前那个下着雨的深夜,她把签好字的分手信压在他公寓玄关的鞋柜上,连门都没敢进,拎着个24寸的行李箱冒雨跑了的画面,劈头盖脸砸过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差点踩空台阶。
旁边的主持人还在热场,话筒递到她嘴边。

苏晚小姐作为今年的黑马,给大家说说获奖感言?
苏晚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眼睛死死黏在陆迟渊脸上,就盼着他别认出自己。
这三年她把头发染回了黑色,摘了当年他喜欢的大波浪,平时穿的都是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今天迫不得已穿的正装还是借的同事的,连妆都是出门前五分钟瞎抹的,跟三年前跟在他身边那个张扬明艳的女朋友,半分像都没有。
说不定他早就忘了她是谁了。
苏晚刚松了半口气,就看见陆迟渊站了起来。
他个子高,站起来的时候半个台的灯光都被他挡了,步子迈得又稳又快,几步就跨上了领奖台,定制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台下瞬间炸了锅。

我靠?陆影帝怎么上去了?他不是只给特等奖颁奖吗?

我没看错吧?苏晚认识陆迟渊?

别扯了,苏晚连个朋友圈都不发,怎么可能认识顶流?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往苏晚耳朵里灌,她攥着证书的手都在抖,转身就想往后台跑。
手腕猛地被人扣住了。
陆迟渊的手心烫得吓人,指节硬得像石头,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的腕骨捏碎,他身上还是她当年最喜欢的那款雪松味香水,味道一丝没变,裹着冷冽的怒意往她鼻子里钻。
他微微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话筒没关,低沉沙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躲了我三年,现在打算往哪跑?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苏晚的脸瞬间烧得通红,挣了两下没挣开,抬头就撞进他通红的眼底里,他眼尾泛着红,平日里冷得像冰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怒意,有委屈,还有点她不敢认的滚烫。
她脑子嗡嗡的,连台下的议论声都听不清了,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认错人了。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说完又挣了一下,手腕上的力道反而更重了。
陆迟渊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半点温度都没有,他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迫得她抬脸对着台下的镜头,拇指指腹蹭过她下唇上那颗小痣,动作轻得跟羽毛似的,说出来的话却像冰碴子。

认错人?

苏晚,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台下的闪光灯快闪瞎人的眼,苏晚甚至能听见有人已经在打电话爆料了,她慌得不行,抬手就想推他。
陆迟渊却先松了手,没等她反应过来,他打横就把她抱了起来。
苏晚吓得低呼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指尖碰到他颈间温热的皮肤,烫得她赶紧缩了回去。
你放我下来!你疯了!

陆迟渊垂眸看了她一眼,抱着她往台下走,步伐稳得很,路过呆愣的主持人的时候,还顺手把那个金奖杯塞给了对方。

奖她领了,人我先带走了。
满厅的人直勾勾盯着他们俩的背影,苏晚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三年前她走的时候,明明把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连他的粉丝后援会都退了,换了城市换了工作,他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还有,他怎么会是他们公司今年的特邀颁奖嘉宾?
车停在宴会厅门口,黑色的保姆车车门开着,助理站在旁边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迟渊把她放到车座上,弯腰给她系安全带,指节擦过她的腰侧,苏晚浑身一僵,往旁边躲了躲。
他抬眼瞥了她一眼,砰的一声关了车门,绕到另一侧坐了上来。
车里暖烘烘的,空气里全是他身上的雪松味,苏晚攥着衣角,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车开出去好半天,陆迟渊都没说话,气氛压抑得快要结冰。
苏晚偷偷抬眼瞄他,刚好撞见他正盯着自己看,那眼神沉得很,像在看一个跑了三年的逃犯。

三年,在这儿过得挺舒服?
他声音冷得很,苏晚的心颤了一下,刚要开口,就看见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啪的一声甩在她腿上。
那个信封她熟得不能再熟,边角都磨得起毛了,正是她三年前压在他鞋柜上的分手信。
苏晚的脸瞬间白了。
陆迟渊倾身过来,手臂撑在她两侧的椅背上,把她困在小小的空间里,呼吸扫过她的脸颊,烫得吓人。

现在,给我解释解释,这上面写的“我不爱你了”,是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