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快得让刘穆染以为是错觉。但他知道不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真实了,不像他那样充满恶意和压迫感,反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平静得让人心慌。
“啊——!我说!我说!”
瑶墨骑的惨叫声将刘穆染的思绪强行拉回现实。她脚下的格子已经红得发黑,鞋底冒出了焦糊味。
“五年前……那个雨夜……”瑶墨骑痛哭流涕,声音嘶哑破碎,“我在孤儿院后院……埋了一只猫!那是……那是穆韩送给我的礼物,可是我觉得它太脏了,身上有跳蚤……我就……我就趁他不注意,把它活活闷死了!然后埋在了那棵老槐树下!”
随着最后一个字吐出,瑶墨骑脚下的红光骤然消退。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仿佛刚才那一瞬间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全场死寂。
穆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瑶墨骑,嘴唇颤抖着:“你……你说什么?那是……那是‘小花’?”
“对不起……对不起……”瑶墨骑只会机械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很好。”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满意的慵懒,“看来这规则很适合你们。谎言是罪,隐瞒也是罪。只有把心里最烂的那块肉挖出来,才能换来片刻的安宁。”
“接下来,轮到谁了?”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刘穆染。作为这里看起来最冷静、最能拿主意的人,他们本能地想要依赖他。
刘穆染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棋盘边缘那片漆黑的角落。
“你在看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似乎对刘穆染的走神感到不满,“刘穆染,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你的脚下,可没有降温。”
刘穆染感觉到脚底传来一阵温热的刺痛感。那是警告。
“我在看那个‘变数’。”刘穆染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琦潞毅,你刚才说,除非找到能打破规则的‘破局者’。那个人,就在那里,对吧?”
他抬起手,直指那片黑暗角落。
“谁在那里?出来!”
没有人回应。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死一般的寂静。
“呵……”他冷笑了一声,“你的观察力倒是不错。没错,那里确实有个‘客人’。不过,他现在还不能算是棋子。他只是一个……还没醒来的幽灵。”
“还没醒来?”刘穆染眉头紧锁。
“对。他在等一个契机。或者说,他在等你们把这场戏演到足够精彩的时候。”他的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诡异的期待,“不过既然你这么想见他,那我就给他一点‘刺激’。”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紧接着,那片黑暗的角落里,突然亮起了一盏昏黄的聚光灯。
灯光下,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似乎在沉睡,又似乎在冥想。他的头发有些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对周围的惨叫、血腥味和恐惧视若无睹。哪怕瑶墨骑刚才的惨叫声就在耳边,他的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这是谁?”林澜岸颤抖着问,“他是来救我们的吗?”
“救你们?”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别天真了。他不是救世主。他是这盘棋里,唯一的‘王’。”
“只不过,是一个还没有入局的王。”
刘穆染盯着那个男人,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男人,就是破局的关键。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质,既不属于生者,也不属于死者,就像……就像他一样。
“喂。”刘穆染对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声,“醒醒!”
男人没有反应。
“没用的。”他懒洋洋地说,“他的灵魂被困在了过去的某个时间点。除非……有人能把他‘拉’回来。或者,让他自己感受到足够的‘痛’。”
“痛?”刘穆染抓住了这个词。
“对。痛苦是唤醒灵魂最好的良药。”他的声音变得阴森,“既然你这么关心他,刘穆染,那就用你的‘秘密’来换他的一次‘睁眼’吧。如何?”
刘穆染咬紧牙关。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看着眼前这群崩溃的同伴,看着深渊里还在隐隐传出的黄烨蚕的呻吟声,他没有选择。
“好。”刘穆染闭上眼,“我说。”
“三年前,那场火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