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学园,魔法温室。
幼宁被谜亚星牵着手,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
她的心里奇怪,什么话不能白天说?非要等到这么晚,把她从被窝里拉出来。
“星星哥哥我们……为什么要现在来?”
“因为有东西,只能晚上看。”
他们停在温室门前。
谜亚星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门开了。
谜亚星转过身看向她:
“闭上眼睛。”
幼宁乖乖地闭上了眼。
“数到三。”
“一。”
他弹指,一道金色的光晕从指尖跃出,跃上枝头。
“二。”
萤火虫草骤然亮起。
它们从泥土里、从藤蔓间、从杏树的枝桠上同时浮起来,幽蓝、淡金、粉紫,在穹顶下织成一片流动的、璀璨的星河。
“三。”
铃兰开始唱歌。
是某种古老的、温柔的咒语,没有歌词,只有纯粹的、像水晶碰撞般的音节。
像风穿过空谷,像溪水漫过卵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指尖轻轻敲着一只盛满了月光的水晶杯。
那歌声在萤火虫草的光晕里回荡,一圈一圈。
幼宁睁开眼。
她愣住了。
魔法杏树下,那张藤编的小桌被铺上了米白色的蕾丝桌布,蕾丝的镂空花纹在萤火虫草的光晕里投下细碎的影子,桌上摆着一只小小的、陶土做的蛋糕架,上面放着一块栗子蛋糕,糖霜被做成了星星的形状。
“星星哥哥……”
“不是星星哥哥。”
谜亚星转过身,面对着她。
他摘掉了那副总是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双深情的眼睛。
那眼底没有镜片的遮挡,没有惯常的吊儿郎当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盛满了星光的温柔,正映着满室的萤火,和她的脸。
他单膝跪了下来。
“是谜亚星。”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小的、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糯糯,做我女朋友,好吗?”
幼宁的指尖颤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杏树粗糙的树干。
“我……”
“为什么?我身体不好,随时会发病,随时会死。
我什么都做不好,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住,还要你们一个个陪着我……我只会拖累你,只会让你担心,只会……”
“不,”谜亚星打断她,膝盖往前挪了半寸,“不要说那个字,你不会死。有我在,你永远不会死。”
他伸出手,握住她攥着领口的那只手,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包进自己的掌心里。
“你若是咳血,我替你熬药;你若是怕冷,我替你暖手;你若是发病,我守着你,一步也不离开。
你什么都做得好,糯糯,你不是废物,你是我遥不可及的星星。”
“只是你的光太亮了,亮到这具身体都快要装不下。
所以让我来装,让我做你的壳,做你的盾,做那个能兜住你所有光芒的人,好不好?”
幼宁的眼眶红了。
那红从眼尾一直漫到鼻尖,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可是……我怕有一天,你会像东萌的那些回忆一样,突然就不见了。
我怕我会忘记你,或者你会厌倦我,觉得我是个累赘,然后……”
“不会。”
谜亚星打断她。
“我不会不见,你不会忘记。
就算你忘了,我也会一遍遍地提醒你,我是谜亚星,是那个五岁就被你追着要亲亲的谜亚星,从五岁开始喜欢你的谜亚星,是那个给你变魔方、给你买糖、陪你爬树的谜亚星,是那个在地下水道里狂奔、为你找解药的谜亚星。”
“就算你忘了全世界,我也会让你重新记起我。
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一辈子。
我谜亚星别的没有,耐心和时间,要多少有多少。”
“……我会很麻烦的……”
“越麻烦越好,麻烦到你需要我一辈子,麻烦到连死神都嫌你事多、不肯收你。麻烦到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糯糯,答应我。
不是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是答应让我陪你。
陪你吃药,陪你上课,陪你晒太阳,陪你把苦,一点一点地,熬成糖。”
幼宁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盛满了星光的温柔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谜亚星心中的甜蜜瞬间涌了上来。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那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银白色的链子,比腕上那条更细,更精致,链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形状的石头。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
将那条链子轻轻系在她颈间。
“这是星星。”
“你腕上的是月亮,从今以后,星星和月亮都围着你转。你不再是空的了,糯糯,你有了整个夜空。”
幼宁低下头,看着颈间那颗星星,又看着腕上那颗月亮。
“谜亚星……”
“嗯?”
“谢谢你。”
谜亚星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
“不要谢我,要爱我。”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吻很轻,他的唇很软,很暖,覆在她微凉的唇上。
幼宁的眼睫颤了颤。
她没有躲。
她只是轻轻闭上了眼,攀上他的肩回应着他。
萤火虫草在他们头顶流转,铃兰的歌声渐弱,魔法杏树的花瓣被夜风撩起几瓣,落在他们交叠的肩上,像谁撒下的、温柔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