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
那安神药的药效撤了下去,意识终于从深海里浮上来,真正清醒了。
她动了动,鼻尖蹭过他衣襟上那股子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又温热的气息,然后她抬起手,软绵绵地抵在他胸膛上。
“我要起来穿衣洗漱了。”
萧长赢正陷在一种近乎贪婪的温存里,下巴还搁在她发顶,鼻尖萦绕着她枕上淡淡的药香和一种说不清的、属于糯糯的甜软气息。
听她这么说,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已经先动了:
“我帮你。”
空气骤然凝固。
糯糯整个人僵住,抵在他胸膛上的手忘了收回来,一双含水似的眼睛倏地睁圆,那层刚褪下去的红晕,从耳尖“腾”地一下烧起来。
萧长赢也僵住了。
他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猛地退开半尺,脊背撞上身后的紫檀床柱,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可他顾不上疼,耳尖红得能滴血,那红晕迅速蔓延到颈边,连带着整张俊脸都烧了起来。
“我、我……”他张了张嘴,连话都说不利索,手指在空中慌乱地比划着,“糯糯,我不是……我说我想帮你洗漱,没说要帮你穿衣……也不是……”
他越说越乱,越描越黑,眼睁睁看着糯糯把脸埋进狐裘里,只露出一双红透了的耳尖,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心更慌了,顿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最后干脆闭了嘴,一只手捂在脸上,指缝露出的皮肤红得发烫。
“我、我的意思是!你先穿衣,我去帮你取热水,我给你洗漱,对!就洗漱。
我、我绝不偷看!我发誓!我要是偷看,我、我就……”
他就了半天,也没就出个所以然。
糯糯把脸埋在狐裘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羞羞答答:“……你快出去。”
“好!我出去!我马上出去!”
萧长赢几乎是弹起来的,转身就往门口冲,步子迈得太大,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回头偷偷看她。
糯糯还缩在榻上,整个人裹在白狐裘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正怯生生地觑着他。
萧长赢喉结滚了滚,声音低下去:
“……糯糯,你别怕我。”
“我方才……是昏了头了。”
殿内静了许久。
糯糯从狐裘里探出半张脸,看着他僵在门边的背影。
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阿赢。”
“嗯?”他立刻回头。
“你后背,撞疼了么?”
萧长赢一愣,随即像是被什么烫了似的,猛地拉开门,风雪灌进来,吹散了他脸上最后一点热气,却吹不散他眼底骤然炸开的笑意。
“不疼!”
门“砰”地一声合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糯糯看着那扇晃动的门,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滚烫的脸颊,忽然把脸埋进狐裘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殿外的廊下,萧长赢背靠着冰冷的朱漆柱子,仰头望着天,一手捂着脸,一手按着自己狂跳的心口,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萧长赢,你真是……疯了。”
殿内传来糯糯闷闷的声音:
“……阿赢,你傻站在那儿吹风,会着凉的。”
萧长赢忽然咧嘴笑了。
“着凉就着凉,反正你心里还是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