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学园,独立小楼。
谜亚星把幼宁送到台阶下。
他停下脚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明天见,糯糯。”
“明天见,星星哥哥。”
幼宁仰起脸,鼻尖上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渍,她朝他挥了挥手。
谜亚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的弧度在昏暗里压都压不住,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而二楼窗口,米色窗帘的缝隙里,一道目光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艾瑞克的手指把天鹅绒窗帘攥出一道道深深的皱褶,他看着谜亚星转身时那个藏不住的笑,看着她在门口朝另一个男人挥手时、眼里那丝久违的、真实的亮,那光芒本该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的。
艾瑞克缓缓松开窗帘。
门开了。
幼宁走进玄关,弯下腰换鞋,刚直起身,就看见艾瑞克站在楼梯口,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瓷杯,杯口冒着袅袅的热气。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令人心安的温柔。
“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嗯,”幼宁的声音糯糯的,朝他张开双臂,“哥哥我好想你,抱抱……”
艾瑞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还记得回来要找他,还记得他是哥哥,还记得这个怀抱是她的巢。
那丝因为谜亚星而起的嫉妒,被她这一个张开的双臂,轻轻抚平了一半。
他放下白瓷杯,大步走过去,在她扑过来的瞬间稳稳地将她接了个满怀,手臂横在她腰上,收得很紧。
“有多想?”
“很想很想,想哥哥喂的药,想哥哥擦的头发,想哥哥的抱抱……”
艾瑞克的手掌在她背脊上轻轻抚过,从后颈一直滑到腰窝,那动作温柔得像在顺毛,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确认。然后他的拇指停在她后颈最敏感的那块皮肤上,轻轻按了按。
“糯糯的鼻尖,脏了。”
幼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去擦。
艾瑞克却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伸出另一只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鼻尖。
“是奶油,谜亚星总是这么不小心,喂你吃蛋糕,却连鼻尖都擦不干净。”
幼宁的耳尖烧了起来:“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蹭到的……”
“是吗,”艾瑞克顺势将她打横抱起,“那哥哥帮你洗干净,你星星哥哥就是粗心,只有哥哥喂你,才不会让你弄脏。”
“哥哥,我可以自己走……”
“哥哥想抱,糯糯太轻了,被风吹走了怎么办。”
他将她放在窗边的摇椅上,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
“糯糯先去洗澡好不好?你的药要睡前喝呢。水已经放好了,温度哥哥试过了,不烫。”
“好。”
浴室里水汽氤氲。
一只巨大的白瓷浴缸立在一侧,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乳白色的泡沫,空气里浮着苦杏和薰衣草混合的气味,那是他特意让大甜甜护理长调配的入浴剂,说是能舒缓逆流的驶卷使。
幼宁站在浴缸边,制服外套已经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艾瑞克站在她身前,手指搭上她衬衫的纽扣。一颗,又一颗。
“哥哥……我自己可以……”
“嘘,你身体不好,哥哥不放心。昨晚你冷得发抖,哥哥守了一夜,今天要是再让你一个人待在冷水里,哥哥会心疼死的。”
“可是哥哥我已经大了……”
艾瑞克的手指停在她第三颗纽扣上。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与她平齐。
“大了?糯糯在哥哥眼里,永远是那个站在小板凳上够不着洗手台、要哥哥抱着擦头发的小姑娘。永远是那个做噩梦时往哥哥怀里钻的小糯米团子。”
他的手指重新动起来,解开了第三颗纽扣。
“而且,你从小到大都是哥哥在照顾你。
哥哥哪里没看到过?没碰到过?怎么现在还害羞了?
就连昨天,糯糯冷得像一块冰,是哥哥用体温把你一寸一寸焐热的。你抱着哥哥的腰不肯放,说‘好冷’,说‘不要走’。那时候,你可没有说‘哥哥我大了’。”
幼宁的耳尖烧得更厉害了,那红从耳尖一直漫到胸口。
昨夜确实抱着他不肯放,确实往他怀里钻,确实喊了“不要走”。
可那时候她以为……她以为那是欧趴。
“哥哥……”
“嗯,哥哥在。”艾瑞克的声音放得更软,“你现在的身体,连站都站不稳,要是晕在浴缸里怎么办?要是滑倒怎么办?要是逆流的驶卷使在热水里发作了怎么办?哥哥会心疼死的,比死还难受,难道糯糯想让哥哥再心疼一次吗?”
幼宁的指尖蜷了蜷,最终无力地垂落。
她不想。她怎么舍得?
艾瑞克满意的笑了。
一颗,又一颗。
白衬衫从肩头滑落,露出她单薄的、近乎透明的身体。
苍白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像一幅脆弱的地图,蜿蜒着,通向心脏。
心口的位置,那片皮肤比周围更白,因为常年被逆流的驶卷使淤堵,透着一种病态的、几乎透明的质感。
艾瑞克的目光暗了暗。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她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痣。
“瘦了,这里,还有这里,都瘦了。
东萌三年,他们到底怎么照顾你的?让你瘦得像一把骨头,让哥哥一碰都怕碎。”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心口,掌心温热,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感受她逆流的驶卷使正在他掌心下微弱地、混乱地跳动。
“哥哥帮你洗,帮你把东萌的灰尘都洗掉,把苦杏的药渍都洗掉,把别人的味道,都洗掉。”
幼宁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悄无声息地融进空气里。
艾瑞克将她打横抱起,她的身体在他臂弯里轻得过分,他把她放进浴缸,乳白色的泡沫立刻涌上来,吞没了她的肩线,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脸,和细伶伶的锁骨。
水温刚刚好,那暖意从皮肤渗进骨髓,让她忍不住轻轻“唔”了一声。
艾瑞克蹲在浴缸边,卷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拿起一块米白色的沐浴棉,蘸了泡沫,然后轻轻按上她的肩。
从肩头到锁骨,从锁骨到颈根。
“这里,”他的指腹隔着泡沫擦过她后颈那块最敏感的皮肤,“是哥哥昨晚暖过的地方。”
“这里,”泡沫滑到她单薄的背脊,他掌心贴着她的蝴蝶骨,感受那两块凸起的骨头在他手下微微战栗,“是哥哥抱了一夜的地方。”
“这里,”他的手指穿过泡沫,轻轻擦过她的心口,“是哥哥的心跳贴过的地方。”
“还有这里,”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腹,掌心温热,“你每次发病,最难受的就是这里。
哥哥记得,你小时候第一次逆流,疼得在地上打滚,是哥哥把你抱在怀里,一整夜,这样捂着,你才睡着的。”
她当然记得。
那时候她五岁,或者六岁,逆流的驶卷使第一次像现在这样在她体内造反。
她躺在地板上,疼得打滚,眼前炸开一片金星,连喊都喊不出来。
是艾瑞克从隔壁房间冲过来,把她抱进怀里,然后整夜整夜地用手掌捂着她的小腹。
那时候他的手掌还很小,却烫得惊人。他一边哭一边哄她:“糯糯不疼,哥哥在。”
“那时候你多小啊,缩在哥哥怀里,像只刚出生的猫崽崽,连哭都哭不出声。
哥哥就想,这辈子,谁都不能再让你疼了。谁让你疼,哥哥就让谁疼十倍。”
幼宁的身体在泡沫里轻轻颤抖。
那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的触碰太烫了,烫得她骨头都软了,烫得她连思考的能力都被蒸发了。
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她的边界。
幼宁的眼睫颤了颤,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渗出来,混进泡沫里,无声地消散了。
“哥哥……”
“哥哥在呢,哥哥哪儿也不去,一直在你身边,糯糯会不会一直在哥哥身边呀?”
“会的,糯糯再也不离开哥哥了。”
艾瑞克低下头,吻了吻她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额头。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