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走后,雷梦杀带着婉宁找了另一条道,进入了幻境。
彼时刚好萧若风与古尘一战落幕,乾东城这片寂静庭院顷刻风云汇聚。
天外天尊使、望城山高人、温家少主接踵而至。
四方势力齐聚于此,人人皆想将隐世十五年的儒仙古尘请出山,纳入自家阵营。
可古尘无心入世,亦无心归任何一方。
他抬手凝剑,一剑横空破万法。
沉寂半生的修为尽数迸发,白发转瞬墨色归宗,垂垂老态尽数褪去,顷刻间恢复年少巅峰风华。
一剑荡尽天外天诸人威势,逼得一众高手尽数退散。
可这极致的回光返照,本就是燃尽残命换来的。
剑气落尽,古尘气息已然虚浮,烛火将熄。
他环视满院人影,淡淡开口,唯独点名百里东君和萧婉宁两人留下。
萧若风心底满是疑惑,留下百里东君因为他是他的徒弟,那么留下婉宁呢?
他敬重前辈意愿,带着众人退至院外守候。
庭院重归寂静。
古尘笑意温慈,将那柄伴随半生的神剑不离重重插入青石地面,转身缓步走回古琴之侧。
他抬手斟满两杯清酒,酒香清冽,漫过满园沉寂。
东君,婉宁,过来坐。

百里东君怔然回神,一步步走上前,静静落座在古尘对面,眼底早已翻涌酸涩。
古尘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杯沿,声响清浅,似是敲碎十五年孤寂岁月。
这么多年,多谢你陪我。

他目光温柔,凝望着自己唯一的徒弟,缓缓道。
我与你,再饮最后三杯酒。

第一杯,谢你岁岁相伴。

我独居这空院十五年,的确太过寂寥。

百里东君仰头饮尽烈酒,喉间灼烫,心口更烫,却死死抿唇不语,不敢出声,怕一开口便是哽咽。
古尘亦是一饮而尽,再度自斟一杯,语气淡然通透,似在叙说旁人故事。
你不必太过难过。

十五年前一战,我本就该随兄长一同殒命。

是兄长以命换我残生,我这些年,不过是靠着一服药酒吊着一口气苟活罢了。

大限早定,今日终至。

我唯一庆幸的是,落幕之时,不是孤院荒坟、无人知晓,仍是当年那个纵横江湖、神采飞扬的人世儒仙。

他抬眸望向院外林立的各方高人,笑意坦荡。
今日如此场面,有隐世高手、名门弟子,有镇西侯府坐镇,更有天启琅琊王亲至。

作为落幕,已然足够风光,我很满意。

百里东君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滚烫泪水猝然坠落,砸入杯中,溅起点点细碎水花。
少年半生肆意纵情,酿酒逍遥,从不知离别之重。
此刻望着师父将逝的模样,终于懂得,那些年师父看似闲散的陪伴,皆是熬着残命的温柔成全。
我从前总跟你说,为师年少时,亦是俊美风流,足以疯魔武林。

古尘抬手轻拂鬓边墨发,重回巅峰的眉眼依旧俊朗出尘。
如今你信了?

他轻笑一声,眼底掠过怅然。
只可惜年少锋芒未盛,家国山河已倾。

人这一生,肩上一旦扛起家国、道义、执念,便再也难得自由。

——————

会员可指定世界加更~

月会员一更、季会员四更、年会员十二更。

99金币一更(每打赏三次99金币可额外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