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五年,春。
百里东君从母亲温珞玉那里得了一只通体粉绒的小猫,他借花献佛送给了萧婉宁。
小猫软糯可爱,讨得小公主万分欢喜。
自此二人关系回暖,一扫往日冷落疏离,百里东君一跃挤进婉宁好友前五。
他性子稚气跳脱,却干净赤诚、纯粹善良,没有深宫人心弯弯绕绕,萧婉宁真心喜欢与他相伴。
永和五年,夏。
皇城行拜师礼,萧婉宁正式拜国师齐天尘为师,修习星象道法。
同日,易文君奉旨入宫,成为昭宁公主专属伴读,长伴身侧。
叶云立在将军府的庭前许下誓言,来日必如父亲一般披甲为将,一生镇守山河,一生护婉宁无忧。
萧婉宁听得欢喜,童言无忌脱口而出,让小叶子做她的驸马。
一语惊满堂。
萧崇景在场,脸色瞬间黑沉如墨。
谁料第二日,婉宁读话本入了趣,又一本正经地说,要把温柔好看的易文君、活泼可爱的百里东君,统统都纳做驸马。
太安帝彻底没了耐心,面色铁青,当夜悄无声息收走了宫内所有话本,断了她的奇思异想。
也是这一年夏,宫外传来喜讯——景玉王萧若瑾大婚。
婉宁初见他的王妃胡错杨,娴雅端庄,礼数周全。
她看着眼前衣冠整齐、温润依旧的萧若瑾,小声问他真的开心吗?
萧若瑾只浅浅一笑,沉默未答。
永和五年,秋。
天降滂沱大雨,连绵数日,天沉地暗,皇城骤生剧变。
二皇子萧燮密奏朝堂,状告知定远侯叶羽私通北阙旧部,暗藏反心。
初时不过收监候审,风波未定。
可短短两日,萧燮便在定远侯府“查获”往来密信、军械外流的实证,桩桩件件,看似铁证如山。
金銮殿上,太安帝下旨定罪:叶羽功高自矜,暗通敌寇,图谋不轨。
一朝功勋盖世,转瞬满门倾覆。
定远侯府满门抄斩,唯独年岁尚幼的叶云免去死罪,判终身流放。
帝王刻意封锁消息,严禁任何人告知萧婉宁。
可皇后有意无意泄露出半句真相,天真娇养的小公主骤然听闻噩耗,心神俱裂,一病不起,高热沉榻。
太医院院判诊脉之后,摇头叹息,言公主心毒入体、情志崩碎,药石难医。
危急关头,浊清想起世间奇药火龙芝,跪地请旨,得帝王准许,即刻携金吾卫连夜出宫寻药。
寝殿之内,萧婉宁奄奄一息卧于床榻,唇色惨白,不断呕出鲜血,性命垂危。
萧崇景震怒彻查,转瞬便揪出下毒真凶——皇后。
他当即下旨废后,对外宣称皇后幽居冷宫、郁郁而终。
实则,当夜一道密旨,便赐死宫中了。
一日后,浊清千里赶回,携火龙芝入药施救。4
这昌河是不可能和公主在一起了吧
奇药续命,堪堪将萧婉宁从黄泉边界拉了回来。
她卧榻半月,沉沉大病一场。
这半个月里,宫中人来人往,易文君日日守在榻前,寸步不离,温柔相伴。
也是在病榻之上,婉宁听见了最刺骨的两句话。
易文君轻声告诉她:
叶云在流放途中,没撑住,去了。
百里东君随镇西侯府迁出皇城,远赴乾东城,此生,再难归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