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生存

窗外，天色从铁灰沉入墨蓝 安乾镐从天台下来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由远及近，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仍旧完全一致 但走到最后一层的时候，他停了大概两秒——赵雨凡注意到了，他的铅笔顿了一下——然后安乾镐推开楼梯间的铁门，走进候诊大厅

他已经把侦察装备卸了 只穿了一件黑色长袖，手腕上那根旧皮筋被雨水打湿，颜色深了一圈 他环顾大厅——赵雨凡坐在桌首，金主训在工作台和方桌之间，马丁从医疗室方向走出来 桌上有六把椅子 严成玹还没到 你还没到

安乾镐拉开靠墙那把椅子坐下 没有擦匕首——匕首已经擦完了 他只是把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开始等

六点二十五 候诊大厅里六把椅子，空了四把——赵雨凡坐在桌首，金主训在他左手边，安乾镐在靠墙最远的位置 马丁没有坐下，他站在你房间通往候诊大厅的走廊口，手臂交叉，后背对着墙，视线可以同时覆盖大厅和走廊

六点二十七，走廊里传来软底鞋的脚步声 严成玹从医疗室走出来，白色大褂洗得发硬但仍旧平整，手里拿着一个小型医疗记录板 他走到候诊大厅，在方桌靠医疗室一侧的椅子上坐下——那是离你房间第二近的位置，离走廊最近的椅子他留给了你 他把记录板放在桌上，正面朝下

六点二十九

你的房门开了 马丁侧身给你让出通道，他的手臂从胸前放下来，一只手掌轻轻碰了一下你的肩胛骨——不是推你向前，是告诉你他在你后面 然后他跟在你的身后走进候诊大厅

六把椅子 五个人 桌上放着撤离方案的背面，情报记录今天的数据，医疗记录板正面朝下 应急灯还在闪，但没有人去换 这点光够用了 赵雨凡抬起头 他等你开口

你的目光扫过桌边每一个人

赵雨凡放下了铅笔，金主训的手指从情报记录上移开，马丁把手臂从胸前放下来——他们在等 严成玹低着头看桌面，安乾镐十指交叉的手微微收紧

你说出了第一句话

安乾镐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十指原本松松地交叉在桌面上，听到“血液”两个字时，他的拇指扣紧了手背，指节发白 他没有看你——他看的是赵雨凡 不是质问，是他需要确认这件事是谁先发现的 赵雨凡迎着他的视线，点了一下头，很轻

然后安乾镐一个一个看过去 金主训，严成玹，马丁 他的目光在马丁脸上停得最久——不是因为他和马丁最亲，是因为马丁是唯一一个比他更不可能藏住事的人 但马丁没有躲他的眼神 马丁只是把下巴收紧了一点，那个表情的意思是：是的，我也瞒了

安乾镐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旧皮筋，没有摘下来，只是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拨了一下 皮筋弹在手腕内侧，发出很轻的一声 然后他抬起眼睛。他问的不是“我的血有什么特殊”不是“你们为什么瞒着我”

他看着你 眼睛里的深棕瞳孔在应急灯的闪烁下确实近乎暗红——严成玹说过，他只是熬夜太多

“你有没有怪过他们？”

他的声音很平，和你第一天在游泳池认识他时一模一样 水不深 你不需要人接 他在确认你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