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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生存

末日降临计划

你收回视线,把库存表翻到下一页

赵雨凡的铅笔还停在排班表上,但他没抬头 三年了,他早就学会了从你翻页的速度判断你的情绪——你刚才翻页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知道你发现了什么 但他不问。他不问你的事,就像你不问他为什么不让你值凌晨的夜哨 你们的默契是沉默砌的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你把库存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抗生素确实只够再撑十天,绷带的实际数量比账面少了三卷——应该是上次马丁带安乾镐外出时多用了,没来得及记录 你在备注栏写了“待确认”字迹工整,和赵雨凡的风格如出一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连写字的方式都变得相似了

最后一栏是水 金主训确实多留了一桶给你,记录上写的是“天台蓄水箱渗漏补充”——这个理由很烂,天台蓄水箱上个月就彻底干了 你在这一行的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然后合上了库存表

你把库存表递给赵雨凡 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你的指尖,凉的。他的体温在末日三年里降了两度——不是生病,是睡眠不足导致的末梢循环变差 严成玹说过很多次,他不听

“抗生素十天”你说,“绷带差三卷,我会去找马丁确认 其他的和账面一致”

你顿了顿

“罐头的偏差值”你说,“我晚点再核一次”

赵雨凡的铅笔在纸上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铅笔放在桌面上——这是他思考重大决定时的习惯动作,放下笔意味着他要说的话不是经过计算的

“偏差的部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不会影响这周的配给 你可以慢慢核”

他知道了 他当然知道金主训在库存上做手脚 但他选择不管——或者说,他选择让金主训保留那点“应急储备” 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他也需要有人在计划之外留一条后路 赵雨凡的脑子算得比任何人都远,包括允许自己的组员在暗中不服从自己 这是他的矛盾,也是他的领导方式

他重新拿起铅笔,低下头 对话结束了

你站起身,朝金主训的工作台走去

大厅这一头是通讯区 金主训用旧窗帘和医疗屏风隔出了一个小空间,墙上贴满了手绘地图和无线电频率记录 他的桌面上永远铺着一层东西——信号放大器的零件、半截铅笔、几张撕下来的素描纸 此刻他的手指停在纸张边缘,没有画圈 他在等你

你走近的时候他抬起眼睛 深棕瞳孔在应急灯的低电压下颜色很深,衬得他的脸更白了——末日三年他几乎没晒过太阳,皮肤薄得能看到太阳穴下面细细的血管

“库存核完了?”他问,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天气

但他的手指没动 金主训只有在紧张的时候才会完全停下手指的动作

你没有坐下

金主训仰着头看你,脖子拉出一条很细的线——喉结,锁骨,下颌骨,全是棱角 末日三年他瘦得像一张被反复擦拭过的素描纸,透明的、脆弱的,但骨架还在 他等了三秒没等到你开口,眉间的紧张多了半毫米

然后你问了他今早在监听什么

他的反应很轻 只是睫毛垂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像在咽回去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玩笑 他的手伸向脖子,摸到挂在锁骨上方那个没戴在耳朵上的耳机,指尖在耳罩边缘停了一秒 这一秒你看到他指甲缝里有铅笔灰

“今天早上”他说,声音压得比你更低,低到只有你们两个人能听到,“截到一段信号”

他把耳机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桌面上,没有递给你 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个容易碎的东西

“女的 声音很年轻 应该不是军方——用词太软了”他停了半拍,眼睛没有离开你 “她在问——‘那个样本确定在圣恩医院吗?’”

圣恩医院 你们基地的楼

你的表情大概变了,因为他的手指突然动了——不是画圈,是抓住了桌沿

“她说样本”他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在确认你不会倒下去,“不是物资 不是武器 是样本 这个词在末日第三年只有一个意思”

他的眼睛终于不再看你了 他低下头,翻开桌面上那本情报记录 翻了很多页,翻到最后——那是他每天记录你体温的地方 抬头没写你的名字,只画了一个圆

“依蓓儿”

他叫了你的全名 末日三年,他很少叫你的全名 上一次是去年冬天你发了三天高烧,他坐在医疗室门口的地板上等了整晚,严成玹出来的时候他第一句话就是你的全名

“这段信号是明码,没有加密,像是在故意让我们听到”他说“也可能是有人在找我们 在找你 ”

他把耳机往你的方向推了半寸 终于抬起眼睛

“你要听吗?”

桌面上,他的情报记录翻开的那一页,今天的日期下面用力写着一行字:样本——母体——圣恩医院 字迹很深,铅笔芯差点划破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