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月黑风高……啊不,是月色朦胧,正是搞事好时机。
李明烛避开巡逻的侍卫,如同开了隐身挂,精准无误地摸到了莫让尘暂歇的院落外。两个被李天南“打点”过的侍卫正靠在墙边“打盹”,鼾声震天。
侍卫A(眯着眼):“哥们,咱这演技浮夸不?”
侍卫B(打着呼噜):“嘘……拿钱办事,别吵醒太子殿下干活。”
李明烛轻轻推开房门,只见莫让尘正对窗望月,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背影写满了“风萧萧兮易水寒”。
“让尘。”李明烛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莫让尘浑身一颤,猛地回头,看到逆光而立的心上人,眼眶瞬间就红了:“殿下!您怎么……”
“嘘——”李明烛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抵住他的唇,笑容依旧和煦如春风,“别怕,孤来接你。”
莫让尘内心OS:“接我去哪?!黄泉路吗?!虽然殿下笑得很好看,但是感觉更可怕了啊!”
下一秒,李明烛做出了一个让莫让尘瞳孔地震的举动——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套普通的青色布衣,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换上。”
莫让尘(结巴):“殿、殿下,这于礼不合!外面全是……”
“礼?”李明烛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始亲手解他的喜服腰带,“孤就是礼。”
莫让尘僵成木桩:“!!!”救命!太子殿下亲自扒我衣服!
就在莫让尘大脑宕机、任由摆布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声和灯笼火光!
“快快快!那边再看看!”
“绝对不能出纰漏!”
是加强巡逻的侍卫队!
莫让尘瞬间脸色惨白。李明烛却眉头都没皱一下,迅速将换好布衣的莫让尘往身后一拉,自己挡在门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隔壁院子传来李天南元气十足,且刻意放大的喊声:
“来人啊!本殿下最爱的玉佩掉池子里了!会发光的那个!都下来给我摸!摸不到谁也别想走!”
李天南边喊边往水里扔石头:“对不住了啊各位,晚点请你们喝酒!”
侍卫队:“……”八殿下您又闹哪样?!一边玩去吧!好吗?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李天南吸引过去,李明烛立刻抱着还在懵圈的莫让尘,从早已探好的后窗翻出,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莫让尘被公主抱着跑,内心崩溃:“我就这么……被太子殿下‘劫’走了?!”
李明烛唇角微勾:“计划通。
与此同时,莫辞盈那边也是“战况”激烈。
她穿着那身极其不合身的新郎服,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猴子,蹑手蹑脚地摸到了李负雪的新房外。刚想扒窗户,就听见里面传来李负雪清冷的声音:
“不必伺候,都退下。”
宫女们鱼贯而出。莫辞盈赶紧把自己贴在廊柱阴影里,大气不敢出。
等人都走光了,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开始爬窗户。为什么是爬?因为走正门需要通报,她不敢。
“吭哧……吭哧……”莫辞盈手脚并用,无比狼狈地翻过窗台,然后——
“噗通!”
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平地摔姿势,五体投地,摔在了李负雪面前的红毯上。
李负雪正端坐床沿,闻声,红盖头微微动了一下。
莫辞盈龇牙咧嘴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盖头下方那双绣着金线的鸳鸯鞋。
莫辞盈内心尖叫:“啊啊啊!出师不利!我的霸气侧漏呢?!”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拍了拍根本不存在——其实有很多的灰,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低沉的声音说话:“咳……夫人……呃不是,殿下!”
她一把掀开了李负雪的红盖头!
盖头下,李负雪妆容精致,美得惊心动魄。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宽大新郎服、脸上妆容糊得像鬼、头发还沾着几根草屑的“少年”,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意料之中的无奈?
“莫辞盈?”
“是…是我!”莫辞盈挺起并不存在的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气势,“殿下!我哥他…他跟人跑了!对!跑了!”
李负雪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莫辞盈更慌了,语无伦次地解释:“所以…所以我来替他洞房!不是!我是说来假装洞房!制造混乱!拖延时间!帮你…不是,帮他们打掩护!”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嘀咕:“反正…反正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
李负雪的目光在她那张花猫似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圈、皱巴巴的新郎服,最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胡闹。”依旧是这两个字,但语气里,似乎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认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显然是有人发现新郎官不见了!
“砰!砰!砰!”
“长公主殿下!殿下!府内出了状况,陛下命我等前来查看!请您开门!”
莫辞盈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往床底下钻!
李负雪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愚蠢的行为。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莫辞盈身上的新郎服,又看了看床上散落的、属于真正新郎的红色外袍,眼神一凝。
电光火石间,她做出了决定——
她迅速抓起那件红色外袍,不由分说地裹在了莫辞盈身上,将她裹得像个红色的粽子!然后拉着她在床边坐下,自己也重新拿起红盖头,在盖上之前,压低声音快速道:
“不想被当成刺客,就闭嘴,低头。”
莫辞盈:“!!!”
她看着身上又多了一层“皮肤”,又看看眼前即将盖上盖头、准备跟她“拜堂”的李负雪,脑子彻底死机。
这……这剧情发展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她只是想拖延时间,没想亲自上场演新郎啊!
房门被撞开的瞬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新娘子盖着红盖头,姿态端庄地坐在床边。而“新郎官”……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喜服,背对着门口,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整个背影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好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