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辞盈醒来的时候,后脑勺疼得她直抽冷气。
“嘶——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撞我……”
她睁开眼,看到头顶绣着一堆枝枝蔓蔓,看起来就很贵的帐子,瞬间把后半句脏话咽了回去。
空气里飘着一股好闻的木头香,还有点庙里那种味道。
她僵硬的转动脖子,古色古香的房间,雕花的梳妆台,铜镜里照出一张陌生但还挺好看的小脸。
WC!
莫辞盈一个鲤鱼打挺,灵活的坐起来。
这不是我的脸!
记忆最后定格在车祸现场,以及她家祖传的那块,烫的跟刚出炉的山芋似的血玉上。
“小姐,你可算醒了。”一个小丫头端着水盆冲进来,看见她跟看见活菩萨一样,“宫宴马上开始了,老爷夫人说了,您今天就是把腿走折了,也得爬去,不能再装,啊不是,是不能再生病了。”
小丫头几句话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断。
宫宴?老爷夫人?
莫辞盈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噼里啪啦往外蹦。
好吧,她,21世纪社畜莫辞盈,赶上了穿越的潮流,成了这个同名同姓的,估计是个小官家的闺女。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莫辞盈接受度良好,很快就适应了。
今天,恰好有个躲不掉的皇家饭局,她像个娃娃一样被丫鬟们摆弄着,穿上里三层外三层的裙子,头上插了好几根沉甸甸的簪子。
莫辞盈看着镜子里那个珠光宝气的陌生少女。只想说,脖子好重,我想回家。
皇宫真气派,也真麻烦。
莫辞盈学着别人的样子,亦步亦趋的跟在爹妈身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她偷偷抬眼往上瞄,看到了皇帝,还有皇帝旁边那个——哇塞,那小姐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就是表情冷了点,跟谁欠了她800万没还似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山气场。
“那是长公主李负雪,”她娘小声叭叭“陛下亲妹妹,金贵着呢!你可别瞎看。”
李负雪,莫子莹咂摸了一下,这真是人如其名,是挺负雪寒霜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皇帝大佬大概是喝高兴了,非要搞个即兴诗会,题目是边塞。
一堆公子小姐轮流站起来念的诗,那叫一个花里胡哨知乎者也。
莫辞盈听得直打哈欠,内心os,能不能说点人话?
就在这时一个想出头想疯了的贵女,突然把矛头指向了她。
“久闻莫小姐家学渊源,想必才高八斗,不如让我等见识一番?”
刷——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探照灯似的打了过来。莫爹莫妈脸都绿了,自家闺女几斤几两,他们能不知道?还诗词歌赋,她会背句静夜思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莫辞盈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作诗她只会挖掘机技术哪家强,可要是现在怂了,丢脸事小,连累家里事大啊!
情急之下,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感谢九年义务教育,想起了一首刻在DNA里的诗,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硬着头皮站起来,走到场中对着大佬们行了个不标准的礼。
“嗯……葡萄美酒夜光杯,”她清了清嗓子,“欲饮琵琶马上催。”
前两句出来,场面稍微安静了点。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后两句落地,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莫辞盈心里打鼓,完了,完了,是不是背错了?还是这首在这个朝代已经有人写了?
她偷偷抬眼,正好撞进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是那个冰山长公主李负雪。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那眼神。有点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的猫。
宫宴之后莫辞盈火了,她抄,啊不是她作的那首《凉州词》,以野火燎原之势传遍京城,成了爆款金句,连街边卖炊饼的大爷,都能来上一句“古来征战几人回”。
莫辞盈本人对此毫无感觉,正在家里对着毛笔和宣纸发愁。
这玩意儿怎么用啊?
直到他爹下朝回来,脸上笑出了一朵菊花,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盈盈,祖坟冒青烟了,长公主殿下亲自点名,让你去梧桐书院读书。”
梧桐书院那可是顶级贵族学校,门槛高的能半死大象。
“长公主为啥帮我?”莫辞盈懵了,脑子里浮现出那张冰山脸。
“殿下只说你是可造之才,”他爹激动地搓手手,“闺女啊,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去了书院一定抱紧殿下大腿,啊不是,是谨言慎行!”
在一个秋高气爽,适合睡觉的日子,莫辞盈怀着上坟般的心情,踏入了梧桐书院。书院又大又漂亮,也像个超级迷宫。引路的小厮把她扔在一个路口就跑了。莫子营转了两圈后成功迷路了。
“这什么破地方?连个路标都没有!”她一边吐槽一边乱窜,推开一个月亮门,眼前忽然一亮——哇,好雅致的小院,有池塘,有锦鲤,还有棵超大的梧桐树,树下石桌上摆着一盘棋。
莫辞盈过去看了看,黑白棋子密密麻麻。
“这下的什么?五子棋吗?”她小声嘀咕。
“迷路了,”
一个清冷好听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莫辞盈吓得一蹦三尺高,猛的回头,只见李负雪穿着一身素雅的衣服,头发随便一挽,站在廊下看着她。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她身上,连发丝好像会发光。
莫辞盈的心脏很不争气地咚咚乱跳,脸也瞬间烧了起来。
“参参参……参见长公主殿下!”她手忙脚乱的行礼,差点把自己绊倒,“我我我……新来的,走丢了,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李负雪慢慢走过来,身形高挑,莫辞盈目测对方应该比自己高一个头。
李负雪的目光在她通红的脸蛋上扫过,又看了看棋局。
“无妨,书院的路是有点绕。”她走到莫辞盈面前,声音没什么起伏。
莫辞盈傻乎乎的抬头,再次跌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这么近看,皮肤真好,睫毛真长,简直是女神级别的!
“那首诗,”李负雪忽然问“醉卧沙场何解?”
莫辞盈脑子卡壳了三秒,然后开始现场胡诌:“回殿下,就是当兵的兄弟们知道出去可能就回不来了,所以出发前使劲喝,喝醉了就不怕了,算是一种乐观主义精神。”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不靠谱。
李负雪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会她才轻微的咬了一下嘴唇:“想法独特。”
随即,李负雪叫来一个侍女:“送莫小姐回住处。”
“多谢殿下!”莫辞盈如蒙大赦,跟着侍女溜了,走出老远,她还觉得脸上在发烧。
妈呀,近距离看女神杀伤力太大了!
侍女像个无声的幽灵在前面飘,莫辞盈像个跟屁虫在后面追。她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刚才的画面,女神好,美女神好帅,女神跟我说话了。
“莫小姐前面就是“香兰苑”了,侍女停下,屈膝,往前面不远处指了指。
“谢谢美女姐姐。”
莫辞盈嘴甜地道谢,侍女愣了一下,默默走了。
莫辞盈正准备往香兰苑去,就听见一个又惊又怒的声音:“盈盈,你跑哪去了?”
她一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衫,长得很帅,但此刻一脸焦急的年轻男子——他哥,莫让尘。
“哥。”莫辞盈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去,“我迷路了,还见到长公主殿下了。”
莫让尘任她扶住,松了口气,又板起脸:“就知道你会迷路,我去门口等了你半天,你……”他忽然顿住,上下打量她,“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有吗?热的,一定是走路走的!”莫辞盈赶紧用手扇风。
莫让尘将信将疑,带着她在书院逛,一边走,一边老妈子似的唠叨:“那边是讲堂,那边是吃饭的地方,那边是骑马射箭的,别走错了。”
“知道啦!知道啦!”莫辞盈敷衍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哥,你住哪儿啊?”
虽然说梧桐书院男女兼收,但生活起居应该是分得很开的。
“我住竹苑,莫让臣指了指另一边的竹林小径,“和一位同窗合住。”
“同窗?谁呀?”莫辞盈八卦之心燃起。
莫让尘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眼神飘忽,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咳嗽了一声,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是太子殿下。”
莫辞盈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太……唔!”
她后面的“子”被莫让尘一把捂了回去。
“小声点,”莫让尘紧张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殿下喜欢清净,我们……我们平时基本不说话。”
莫辞盈扒开他的手,用我懂了,我懂了的眼神看着她哥。
啧啧啧,这欲盖弥彰的样子,这面红耳赤的反应,绝对有情况!
兄妹俩走到香兰苑附近,莫让臣又嘱咐了一堆别惹事,有事找我之类的话,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莫辞盈进到自己的房间,回想着跌宕起伏的一天。
穿越、宫宴、抄诗、迷路,遇见冰山美人公主,发现哥哥和太子疑似同居——这穿越生活,真是太刺激了。
她摸了摸胸口温热的血玉,对未来的书院生活,突然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