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河堤落日与纸上心意

次日下午学校取消晚自习，放学铃声一响，校园里瞬间喧闹起来，不少学生相约外出闲逛。

江书淼回寝室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干净的浅色连衣裙，把夹着三张便签的错题集装进帆布包，又顺手带了一小瓶柠檬水。出门前特意往窗台看了眼洋甘菊，花瓣舒展，淡淡清香萦绕一室。

走到校门口，沈酌已经等在老槐树下。

他没穿厚重校服外套，只搭了件薄款白衬衫，晚风掀起衣角，清俊眉眼在浅淡霞光里格外柔和，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来得刚好。”沈酌迎上前，自然接过她肩上的帆布包，“河堤离这边不远，步行十几分钟。”

纸袋递到她手中，拆开一看，里面装着两块松软的小蛋糕，还有一包橘子软糖。

“路过甜品店顺手买的，散步的时候可以吃。”

江书淼指尖捏着软糯的蛋糕纸盒，心头一暖，轻声道谢。

两人并肩沿着校外小路往前走，避开拥挤的人群，沿路两旁栽满行道树，枝叶交错，筛下细碎柔和的阳光。路上没有裴野和江逾白同行，只剩他们二人，不用顾忌旁人打趣，氛围松弛又温柔。

沈酌走在靠马路的一侧，下意识将她护在内侧，遇到迎面骑车的路人，会轻轻往自己身边带一下。细微的小动作，江书淼全都看在眼里，心跳轻轻发颤。

抵达河堤时，天边已经晕开大片橘粉色晚霞。宽阔河面波光粼粼，落日斜斜悬在远处河岸，水面铺满碎金一样的光，微风裹挟河水淡淡的清腥，吹散白日所有烦闷。

河堤边摆着几张石凳，沈酌拿出纸巾擦干净石面，示意江书淼坐下。两人并肩挨着，距离近得手臂偶尔相碰，触感温热。

江书淼拆开蛋糕包装，分一半递给他。奶油清甜不腻，搭配口袋里的橘子软糖，甜味恰到好处。

“上次竞赛赛场的晚霞很美，可我觉得，这里更好看。”江书淼望着缓缓流动的河水轻声说。

沈酌侧头看向她，落日柔光落在她发梢，眼底盛满温柔：“风景好不好看，从来取决于身边的人。”

直白的话撞得江书淼脸颊发烫，她慌忙转开视线，假装眺望河面，指尖无意识抠着蛋糕纸盒边缘。

沈酌安静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低低笑出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放在两人中间的石凳上。

“上次给你的纸条只是随口一提，今天这个，是我想了很久才写的。”

江书淼迟疑着伸手拿起，慢慢展开。熟悉清隽的字迹落在纸上，一笔一画格外认真：

从前我只埋头书本，不在意晨昏落日，直到遇见你，才开始期待每一场黄昏，期待每一次和你并肩。

短短两行字，看得江书淼鼻尖微微发酸，心底涌上来满当当的温柔。她反复默读了两遍，小心翼翼攥在手心。

“我总怕自己太迟钝，跟不上你的进度，怕一直麻烦你。”江书淼小声吐露藏了许久的忐忑，“可每次你都会耐心陪我讲题，愿意花时间陪我看落日。”

沈酌微微侧身，目光认真锁住她的双眼：“不用追赶我，我会主动放慢脚步等你，不用觉得麻烦，我心甘情愿。”

河面晚风轻轻吹过来，吹乱江书淼额前碎发，沈酌抬手，指尖轻轻替她捋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一瞬的触碰，两人同时顿住。

周遭只剩河水流动的轻响，远处零星行人的说话声模糊遥远，整片河堤的晚霞，好像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江书淼低头翻开随身带来的错题集，将沈酌刚写的这张便签，和之前三张整齐叠在一起，妥帖夹在扉页最中间。薄薄几张纸条，承载着两人藏不住的心意。

“这些纸条我都会好好收着，不会弄丢。”她抬头认真看向沈酌。

“我知道。”沈酌弯起唇角，眼底落满落日霞光，“以后，我还会写更多给你。”

天色慢慢下沉，落日一点点沉向河岸尽头，橘红霞光渐渐褪去，转为淡紫浅蓝，远处天际升起淡淡的薄暮。晚风转凉，江书淼下意识拢了拢裙摆，沈酌见状，直接脱下身上的白衬衫，轻轻披在她肩头。

衬衫上还残留着他身上干净的松木冷香，暖意裹住周身，驱散微凉晚风。

“该回学校了，太晚校门会关。”沈酌轻声提醒。

两人起身往回走，返程路上天色逐渐暗下，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线拉长两道紧挨的影子。一路安静，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偶尔指尖不经意相碰，都舍不得立刻分开。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沈酌收回衬衫，目光温柔落在她身上：“今天开心吗？”

“特别开心。”江书淼用力点头，舍不得立刻上楼。

“下次有空，还带你来河堤看日落。”

“好。”

江书淼缓步走上楼梯，走到二楼窗台下意识回头，沈酌依旧站在原地，见她探出头，抬手轻轻挥了挥手，直到她身影消失在楼道才转身离开。

回到寝室，室友已经回来，正坐在桌边追剧。江书淼没有打扰旁人，安静坐到窗台，翻开错题集，四张便签整齐叠放，一字一句慢慢细读。

窗台洋甘菊在夜色里静静伫立，晚风穿窗而入，带着黄昏残留的暖意。河堤落日、清甜蛋糕、纸上告白，还有少年温柔的触碰，全都妥帖珍藏在这本薄薄的错题集里，成为独属于他们，温柔又珍贵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