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龙临近闭馆,展厅里的人群渐渐稀疏,各色展品在暖光灯下静静陈列,空气中还残留着油墨、金属与香薰交织的淡香。
林晚结束新媒体展区的作品登记,穿过人流找到江书淼二人,手里还拿着一张沙龙纪念明信片。
“展品全部清点完毕,我这边任务算是结束了,今晚终于不用熬夜剪素材。”她把明信片塞给江书淼,目光扫过身侧沉默相伴的沈酌,眼底藏着打趣,“不打扰你们赏落日,我先回宿舍啦。”
说完便挥挥手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刻意给两人留出独处空间。
裴野把玩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刚才一路旁观了所有人的小动作,此刻靠在落地窗边轻笑出声。
“逛了一下午,总算能歇会儿。刚在舞蹈区看见江星辞,说等散场要带林柚去校外吃私房甜品;另一边江逾白送苏晚走出展厅,看两人交谈的模样,下次多半会单独约见面。”
江书淼顺着他的话回想方才展厅里的画面,江星辞对着林柚相机不离手的纵容,江逾白处处体贴苏晚的克制温柔,两段截然不同的情愫,都藏着实打实的在意。
“他们倒是进展顺利。”她轻声感慨。
“各有各的缘分罢了。”裴野抬眼瞥了眼身旁始终将注意力放在江书淼身上的沈酌,故意加重语气,“不像某些人,喜欢只会默默守着,半天说不出一句直白的话。”
沈酌没有反驳,指尖轻轻抵着衬衫胸口,那枚银坠稳稳贴着心口,细微的凉意透过布料,却熨得心底发烫。
不远处文学展区,宋知砚正替姜雨墨拎起沉重的行李箱,少女一路奔波略显疲惫,下意识靠在他身侧,抱怨国外三年处处拘束,回来总算自在。宋知砚耐心听她碎碎念,抬手拂开她被晚风吹乱的长发,眉眼满是迁就。
姜雨墨余光瞥见窗边的三人,大方挥了挥手打招呼,明艳的笑容毫无遮掩。等两人走近,姜雨墨目光落在江书淼身上,主动搭话:“之前总听知砚提起你的珠宝设计,今天逛展没来得及细看,下次有空想好好和你聊聊创作思路。”
“随时都可以。”江书淼温和回应。
宋知砚站在姜雨墨身侧,语气带着歉意:“前阵子频繁找你借画册,若是造成误会,实在抱歉。”
“早就不在意了。”江书淼轻轻摇头,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真心为他们久别重逢感到开心。
裴野在一旁充当调和的旁观者,几句话便把气氛烘托得轻松自然,点破两人分开三年的思念,听得姜雨墨耳根微红,别扭地别过头,却悄悄攥紧了宋知砚的袖口。
展厅广播响起闭馆提醒,工作人员开始逐一收纳展品,几人结伴一同往外走。苏清玥收拾完自己的珠宝展台,路过时与众人擦肩而过,只是淡淡点头示意,再无从前针锋相对的姿态,初赛那段关于首饰的竞争纠葛,到此彻底翻篇。
走出艺术展厅,整片天空铺满浓稠柔和的橘红落日,余晖把几人的影子拉得悠长,交错重叠在银杏道上。
裴野看出来宋知砚想单独陪姜雨墨散步,主动开口拆分队伍:“我先回机房处理程序,你们各自结伴走吧,免得挤在一起不自在。”说完冲沈酌递了个了然的眼神,拎着电脑包独自离开。
道完别,宋知砚带着姜雨墨往校园湖边走去,一路都是属于他们年少的回忆;整条银杏道,只剩下江书淼与沈酌两人。
晚风卷起地上金黄落叶,轻轻擦过两人鞋尖。没有展厅喧闹的人群,不用应付各色参展作品,也不必再提起工坊打磨、赛事首饰那些旧事。
“沙龙结束,第一卷的琐碎也算告一段落了。”江书淼望着天边缓缓下沉的落日,轻声开口。
沈酌侧头看向她,眼底盛着整片黄昏霞光,语气认真又柔软:“往后不用再忙着赶工,有空,我可以带你去看更多落日。”
江书淼心头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缩,夕阳落在她泛红的耳尖,藏不住漫上来的心动。
两人并肩慢慢往前走,影子紧紧靠在一起,漫天落日作伴,藏在银纹里、藏在朝夕相伴里的心意,在暮色之下,清晰又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