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珠宝作品的流程顺利走完,江书淼把整套落日系列完整交给组委会登记收纳,缠绕银饰的繁杂工序总算告一段落,连日泡在工坊打磨的紧绷感骤然松了大半。
林晚陪她办完手续,随手把空丝绒锦盒塞进背包,松了口气打趣:“总算不用天天守着锉刀熬到天黑,这下能好好放空几天了。”
江书淼指尖无意识摩挲帆布包内层裹着小银坠的绒布,轻轻点头。参赛三件展品已经上交封存,唯独这枚只为沈酌雕琢的落日银片,还安安静静藏在她身边,是没来得及送出的私心。
两人刚走出艺术教学楼,就撞见迎面走来的沈酌和裴野。秋日晚风卷着桂香,沈酌一眼看见她卸下重担般松弛的神情,脚步自然朝她靠近。
裴野斜挎着电脑包,一眼看穿表哥目光落点,故意出声调侃:“大功告成?某人总算不用每日黄昏蹲守工坊了。”
沈酌淡淡斜了他一下,没接玩笑,视线落向江书淼:“上交一切顺利?路上没再磕碰首饰。”
“嗯,全都妥善收好了,比赛相关的工作到此结束。”江书淼轻声应答,心底悄悄盘算,找合适时机把怀里的小银坠给他。
一旁林晚识趣找借口脱身,说要去新媒体工作室赶素材,快步走远,原地只剩他们三人。裴野很有眼力见,借口要去机房交编程作业,给两人留出独处空间,临走前还冲沈酌挤了个了然的眼神。
等裴野走远,操场方向漫来落日柔光,橘色霞光铺满路面。沈酌与她并肩慢走,避开往来人群,慢慢往僻静的梧桐小道走。
“连日打磨金属,手还疼吗?”沈酌侧头看向她的指腹,想起前几日她磨出的泛红伤口。
江书淼轻轻摇头:“不用再反复錾刻抛光,休养几天就会恢复。”
她犹豫片刻,停下脚步,从背包内层取出深蓝色绒布小包,层层拆开,那枚嵌着珍珠、刻着落日弧线的银坠显露出来。没有赛事展品那般繁复华丽,线条简约克制,是独一份的心意。
“参赛首饰都上交了,这个是我抽空做的,送给你。”江书淼垂着眼,耳尖泛起薄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沈酌伸手接过银坠,指尖触到微凉金属,细细端详上面细腻纹路,眼底温柔层层漾开。他摩挲着中心圆润珍珠,声音轻缓:“费心这么久,只为做这个?”
“之前在工坊,你一直帮我提点工艺,还备好工具药膏,算是一点谢礼。”江书淼找了个浅淡说辞,掩盖藏在纹路里的心动。
沈酌没有戳破她的拘谨,小心翼翼把银坠收进随身的衬衫内袋,贴近心口的位置:“我会好好收着。”
两人并肩继续往前走,不用再讨论图纸、錾刻、珍珠镶嵌这些连日绕不开的首饰话题,氛围轻松不少。
途中恰好遇见文学院的宋知砚,他抱着一叠画册路过,温和同两人打招呼。简单寒暄几句后宋知砚离开,裴野恰好折返取落下的耳机,路过时顺口提了一嘴:“宋学长方才还在和我聊,再过不久姜雨墨就要回校旁听了。”
提起姜雨墨,沈酌神色微顿,下意识往江书淼身侧靠了半步。江书淼只淡淡听着,心里清楚宋知砚满心牵挂那位青梅,对自己仅止于欣赏设计的客气,并无半分杂念。
天边落日慢慢沉落,霞光渐渐褪去,校园路灯次第亮起。沈酌送江书淼到女生宿舍楼下,抬手碰了碰胸口藏着银坠的位置:“首饰比赛告一段落,之后不用再给自己太大压力,有空可以多出来走走。”
江书淼仰头看向他,晚风拂动发梢,轻轻应了一声。
回到宿舍,江书淼把空锦盒收进储物柜,彻底放下连日围绕落日首饰忙碌的心事。那些在工坊消磨的黄昏、反复打磨的银纹,到此画上句号,往后不必再为参赛作品费心,心底唯独留下送给沈酌那枚小银坠带来的悸动,绵长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