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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舞房初见,金工初课藏心绪

借落日奔赴你

穿过成片银杏,江书淼总算找准珠宝设计学院的白色小楼,可心里还反复回放着方才金融楼下沈酌的模样。那人眉眼清冷淡漠,说话语速偏慢,唯独提起工坊路线时,吐字清晰仔细,想来是早就熟悉校园各处。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里半成品珍珠银坠,冰凉金属触感压下心底一点慌乱,抬脚迈上工坊台阶。刚走两步,身后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是舞蹈学院下课的学生成群结伴往食堂走,喧闹的谈笑声打断她纷乱的思绪。

方才隔着玻璃窗见到的红练功服少女林柚,正和同伴边走边吐槽训练强度,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活力十足。江书淼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追了片刻,便看见二哥江星辞拎着相机快步跟上去,步伐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对方。

江星辞的摄影包斜挎在肩头,里面塞满各式镜头,随性敞开的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全然没有豪门公子的拘谨。他快步拦在林柚身前,抬手晃了晃相机屏幕,笑容散漫温柔:“等一下,刚才拍的几段舞蹈片段,我稍微修了色调,你要不要看一看?不满意我立刻删掉。”

林柚停下脚步,挑眉上下打量他,语气直来直去,不带半分委婉:“我刚刚说了,不喜欢陌生人偷拍我,再好看也不行。”

“算不上陌生人,我叫江星辞。”他不慌不忙报上名字,指尖滑动屏幕,调出方才抓拍的旋转定格,“你起跳那一瞬间逆光,光影特别好看,浪费太可惜了。我不拿去商用,只给你一个人留底。”

林柚瞥了眼屏幕,画面里她裙摆飞扬,阳光落在肩头,确实拍出了平日镜子里看不见的氛围感,心底软了几分,嘴上依旧不肯松口:“就算好看也得经过我同意,下次拍人提前打招呼。”

“没问题,下次一定先报备。”江星辞顺势递出一张自己的摄影名片,“以后你有舞台彩排、单人训练,都可以找我免费拍摄,算是为刚刚偷拍赔罪。”

林柚迟疑两秒,接过名片揣进口袋,没再继续苛责,同身边朋友说了声先走,单独和江星辞站在梧桐树下闲聊。

江书淼远远望着二人融洽交谈的模样,轻轻弯了弯唇角。两个哥哥性子截然不同,大哥江逾白沉稳克制,周身满是商场历练出的距离感;二哥江星辞肆意自由,面对喜欢的事物、合眼缘的人,向来敢主动靠近,从来不会藏着掖着。反观自己,连和沈酌说一句话都会脸红,对比格外鲜明。

不再耽搁,江书淼转身走进珠宝设计工坊大楼。一楼大厅摆满往届学生的毕业作品,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各式金银镶嵌首饰,星光、晚风、落日是最常见的创作主题,恰好和她暑假打磨的手稿风格契合。

负责新生金工实训的陈教授已经等候在教室,见她抱着厚重画筒进门,温和招手示意她上前签到。

“江书淼是吧,入学资料我看过了,暑假提交的落日系列初稿很有灵气。”陈教授翻看她带来的手稿,指尖轻点纸上勾勒的渐变金箔纹路,“珠宝设计不只靠绘画功底,金工实操才是根基,今天第一课,咱们先熟悉工具,练习基础锉银。”

教室长条木桌上整齐摆放银片、锉刀、打磨砂纸、焊枪、玛瑙抛光刀,冰冷金属整齐排列,看着就让人心生紧张。江书淼找了靠窗的空位坐下,将怀里未完工的珍珠吊坠轻轻放在桌角,摊开一沓草图。

同桌是个性格开朗的女生,侧头凑过来翻看她的画稿,满眼羡慕:“你的落日设计也太温柔了,金色光晕搭配淡水珍珠,氛围感拉满,我怎么都画不出这种柔和的线条。”

江书淼浅笑着道谢,拿出铅笔,打算趁着课前空闲,修改吊坠侧面的纹路。笔尖落下,脑海里却不受控制闪过沈酌垂眸看书的侧脸,心尖轻轻发痒,笔下线条不自觉顿了顿,画歪一小段金边。

她慌忙用橡皮擦拭,暗自懊恼自己太过分心,不过是偶然偶遇一次,怎么会反复记挂。

课堂正式开始,陈教授逐一示范锉银手法,反复提醒新生银片边缘锋利,操作一定要小心,避免划伤指尖。话音刚落,江书淼便想起方才沈酌安静递来药膏的画面,心口微微一暖。那人看着冷淡,心思却格外细腻,连细微的小隐患都能提前留意到。

实操练习开启,教室里只剩锉刀摩擦银片的沙沙声响。江书淼握稳工具,一点点打磨手里的薄银片,动作轻柔仔细,可新手把控不好力度,没一会儿,指尖便传来轻微刺痛,一道浅浅的红印浮现。

她下意识蹙眉,停下动作,从包里翻找随身携带的创可贴,翻了半天却一无所获,想来是早上出门匆忙,落在了大哥的车上。

正手足无措之际,教室后门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下意识回头,以为是教授过来巡查,目光撞上门口两道身影,呼吸骤然一顿。

沈酌站在门框边,依旧是一身简单黑色穿搭,手里抱着一本厚重金融课本,身侧跟着拎着电脑包的裴野,两人像是路过,顺路往工坊内瞥了一眼。

裴野率先看见窗边的江书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身侧的沈酌,压低声音打趣:“我说顺路绕过来看看,果然有惊喜,你的小美人正在磨银饰呢。”

沈酌没理会表弟的调侃,视线精准落在江书淼泛红的指尖上,脚步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随即又顿住,碍于满教室新生,没有贸然上前,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目光沉沉落在她桌角那枚半成品珍珠吊坠上。

江书淼猝不及防与他对视,脸颊瞬间升温,慌忙收回目光,低头假装继续打磨银片,心却跳得飞快,连锉刀的节奏都乱了。

裴野将两人之间无声的拉扯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好笑。他家表哥明明满心满眼都是江书淼,偏要装出毫不在意的模样,只会远远观望,连上前递包药膏都要犹豫半天,别扭得很。

“表哥,要不进去打个招呼?”裴野低声怂恿。

沈酌淡淡收回目光,转身往走廊走去,语气平淡无波:“还有专业课,该走了。”

嘴上说得疏离,脚步却走得缓慢,走出很远,还能隐约透过玻璃窗,看见窗边那个抱着珠宝手稿、安静锉银的浅杏色身影。

裴野跟在他身后,忍不住轻笑出声:“口是心非说的就是你,专程绕远路经过珠宝工坊,就为看人家一眼,这点心思也就江书淼看不明白。”

沈酌不予回应,只是耳尖浅浅泛起一层淡红,快步走向金融教学楼。

工坊内,江书淼久久没能平复心绪,指尖那道红印似乎都热了几分。她抬手看向窗外空荡荡的走廊,方才沈酌停留的位置只剩树影晃动,桌角的珍珠吊坠泛着温润微光,纸上未完成的落日纹路,好像悄悄多了一层藏不住的心动。

窗外梧桐叶随风飘落,落在窗台的画纸上,黄昏霞光透过玻璃铺洒在金银手稿上,勾勒出柔和金边。江书淼握着铅笔,重新落下线条,心底悄悄记下今日两次偶遇,将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无声藏进了满页落日珠宝纹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