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高台寒风凛冽,硝烟气息还未散尽,五大Alpha站在对面,浑身紧绷,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伤口崩裂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视线死死锁着被首领拥在怀中的少年,心脏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窒息般的剧痛。
陈浚铭被对方揽着腰,身体下意识往温暖的方向靠,脑袋轻轻搁在首领肩头,眉眼温顺柔和,看向五人的目光平淡又疏离,如同看待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方才当众依偎的姿态还定格在五人脑海里,那本该属于他们的依赖与柔软,如今全数赠予了仇人。
首领感受到怀中人全然的信任,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意,手臂故意收得更紧,手掌轻轻摩挲着少年的后腰,动作暧昧张扬,刻意刺激着对面濒临崩溃的五人。他低头,在陈浚铭耳边低声细语,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五人清晰听见:“阿铭,别怕,这几个人一直想掳走你,伤害你,不用理会他们。”
陈浚铭闻言,下意识往首领怀里缩了缩,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戒备,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靠近他们的。”
这句轻飘飘的话,狠狠砸在陈奕恒五人心头。左奇函喉头滚动,腥甜涌上喉咙,往前踉跄半步,声音颤抖嘶哑:“铭铭……你仔细看看我们,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我是奇函啊……”
少年微微歪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茫然,认认真真打量着左奇函的脸庞,思索许久,依旧没有半点熟悉的痕迹,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认识你。首领说,你们是敌对的特工,会伤害我。”
张桂源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温吞的嗓音带着破碎的哽咽:“十年前实验室爆炸,我们挡在你身前护住你,你腰上、腺体上的伤疤,都是当年留下的,你还记得吗?我们找了你整整十年……”
“伤疤?”陈浚铭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腰侧与后颈,只记得醒来时身上带着伤口,听首领说是执行任务时被总部特工所伤,他皱起眉头,眼神多了几分抗拒,“是你们伤的我?”
首领顺势搂住他的肩膀,顺势歪曲真相:“没错,就是他们屡次对你下手,当初把你折磨重伤,又一次次逼你对立厮杀,你受过的所有苦,全都是拜他们所赐。”
“原来是这样。”陈浚铭眼底生出淡淡的厌恶,往后躲了躲,彻底避开五人的视线,再也不肯多看一眼。
张函瑞看着他全然听信谎言的模样,心如刀绞,指尖攥得发白:“不是的,我们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之前你被囚禁折磨,是我们拼尽全力闯进去救你,你高烧难受的时候,抱着我们哭着要抱抱,这些你都忘了吗?”
“高烧?抱抱?”少年一脸困惑,完全听不懂这些话语,下意识抓紧首领的衣袖,面露不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和你们亲近过。”
沉默的王橹杰死死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痛苦与戾气。他看着少年主动靠在别人怀里,对自己充满戒备与排斥,十年守护、十年亏欠、迟来的温柔与赎罪,在失忆药剂面前,全部化为泡影。
陈奕恒站在最前方,雪松信息素压抑得近乎暴走,浑身克制着冲上前抢人的冲动,眼底布满血丝,声音低沉沙哑:“阿铭,不要相信他的谎话,他是在骗你,你是被注射了失忆药物,忘掉了所有过往。”
“先生,请不要继续编造谎言骚扰我的夫人。”首领面色冷下,抬手将陈浚铭护得严严实实,“阿铭的记忆完好无损,是你们妄图用旧事纠缠挑拨。”说完,他低头温柔看向怀里的少年,“我们回去好不好,不用和这些陌生人浪费时间。”
“好。”陈浚铭乖巧应声,手臂主动环住首领的脖颈,任由对方横抱起自己,侧脸贴着对方的胸膛,全程没有再望向五人一次。
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少年柔软的寒霜信息素,乖乖萦绕在首领周身,再也不会生出克制五人的威压,也再也不会对着他们流露半分委屈与依恋。
高台之上,只剩下五大Alpha孤零零伫立在冷风里,满目疮痍。
“他真的……彻底把我们忘了。”左奇函颓然跪倒在地,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冲破喉咙,“我们熬了十年,忏悔了这么久,到头来,在他眼里,我们只是想要伤害他的坏人。”
张桂源抬手抹掉眼泪,心口空空荡荡:“明明前几天,他还黏着我们不肯撒手,疼了会喊哥哥,会扑进怀里求安抚,一转眼,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认仇人做依靠。”
“是我们没用。”陈奕恒闭上双眼,浑身疲惫不堪,满心都是无尽的悔恨与无力,“没能护住他,让他被抓走注射药剂,亲手抹掉了我们所有的羁绊。”
王橹杰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冷松气息死寂冰冷,眼底蓄满泪水,沉默不语。
张函瑞攥着随身携带的祛疤药膏,那是原本准备给陈浚铭淡化旧伤的东西,此刻显得无比讽刺:“往后,他会一直活在谎言里,以为自己深爱首领,视我们为仇敌,一辈子都不会再记起,曾经有五个人,用一生在亏欠他、追逐他、深爱他。”
风卷着尘土掠过空旷的对峙场地,迟来的爱意再也无处安放。
他们的追妻火葬场,迎来了最绝望的一幕。
所爱之人遗忘前尘,错付他人,不识旧人,不念过往。
他们守着十年回忆与满心愧疚,只能遥遥相望,永不能靠近,余生岁岁,只剩无尽煎熬,赎罪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