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的信息素是雪松混着一点柑橘,不算浓烈,但在高三那种密闭的教室里,足够让前排的杨博文偶尔走神。
杨博文是Omega,这件事班里没几个人知道。他贴抑制贴贴得很仔细,颈后那一小块皮肤永远被校服领子遮得严严实实。他成绩好,性子冷,别人只当他是不好接近的学霸,没人往那方面想。
左奇函是Alpha,这事倒是人尽皆知。他打球回来一身汗,信息素没收住,路过走廊都能让几个Omega红着脸低头。他自己浑然不觉,或者装得浑然不觉,总之照旧大大咧咧,该说说该笑笑。
直到那次月考,杨博文发情期提前了。
考到一半,杨博文握笔的手开始抖。他咬着牙写完最后一道大题,交卷时脸色白得吓人。左奇函正好从隔壁考场出来,一眼看见他扶着墙走,脚步都是虚的。
“杨博文?”
杨博文没应,想绕开他。可信息素已经漏了,很淡的、像雨后青竹一样的味道,混在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气息中,别人未必分辨得出,左奇函却一下子钉在了原地。
他几乎是本能地跟上去,在楼梯拐角拦住了杨博文。
“你——”左奇函压低声音,“你是不是……”
杨博文抬眼看他,眼神里有慌乱,也有点认命的意思。他嘴唇动了动:“让开。”
左奇函没让。他脱下校服外套,往杨博文肩上一罩,然后转身背对他,蹲下来:“上来。”
“什么?”
“背你。医务室太远,先去天台。我书包里有抑制剂。”
杨博文愣住了。他盯着左奇函的后背看了两秒,最终趴了上去。左奇函的信息素就在这时候漫过来,雪松沉沉的,裹着一点柑橘的甜,意外地稳。
天台的门被左奇函用肩膀撞开。他把杨博文放下来,从书包侧兜摸出一盒抑制剂,又转开脸:“你自己会打吗?不会我教你。”
杨博文靠在墙边,接过抑制剂,低声说:“会。”
左奇函就背过身去,面朝栏杆,手插在口袋里攥成拳。身后传来拆包装的声音,很轻的闷哼,然后安静了很久。
“……好了。”
左奇函回头。杨博文还坐在地上,外套滑到一边,颈后的抑制贴换了新的。他抬头看左奇函,语气很平:“你为什么会有Omega抑制剂?”
左奇函挠了挠头:“我姐的。她让我随身带,说万一……万一碰到谁需要。”
杨博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刚才可以不管我。”
“我没想那么多。”左奇函蹲下来,跟他平视,“就是觉得,你一个人不行。”
风从天台吹过去,把杨博文额前的碎发掀起来。他别开眼,声音很轻:“谢谢。”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左奇函打球回来,会先绕到杨博文桌边放一瓶水,什么也不说。杨博文整理笔记,会多复印一份塞进左奇函的课桌,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有次左奇函易感期,整个人暴躁得不行,趴在桌上谁都不理。杨博文从他旁边经过,停了一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搭在他胳膊上。
围巾上有很淡的青竹味。
左奇函埋在围巾里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杨博文。”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杨博文没回答,坐回自己座位翻开书,耳尖却慢慢红了。
高考前那个晚上,左奇函在草稿纸角落写:杨博文,你信息素什么味?
他把纸条推过去。杨博文看了一眼,拿起笔在下面写:你不是闻过吗。
左奇函又写:想再闻。
杨博文沉默了很久,久到左奇函以为他生气了,那张纸条才推回来。上面只有两个字:
“考完。”
左奇函笑了,把纸条折好放进笔袋。窗外月亮很亮,他摸了摸胳膊上那条围巾,心想,考完就考完。
反正他信息素都记住了,跑不了。
——全文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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