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水晶灯亮得晃眼,香槟塔堆得老高,花瓣撒得红毯上到处都是。陈思罕攥着伴郎的胸花别在西装领口,指尖刚碰到别针,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以为是错觉,没回头,直到胳膊被人碰了碰。

好久不见。
陈思罕指尖一顿,别针直接扎进指腹,血珠瞬间冒了出来。他没躲,也没吸凉气,慢悠悠把指腹凑到嘴边舔了一下,才转过脸。
面前的人穿了身剪裁完美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是三年前那副走到哪儿都带着优越感的模样,只是眼尾多了点红血丝,看着比以前疲惫些。

哦,是聂总啊,好久不见。
他刻意咬重了“聂总”两个字,就看见聂玮辰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三年前分手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陈思罕写了三页的分手信放在他办公桌上,他当时也是这么皱着眉,把信往边上一扔,说你闹够了就自己回来,我没工夫陪你耍脾气。
陈思罕当时没说话,转身走了之后就把所有联系方式删得干净,连共同好友的局都躲了三年。要不是今天发小结婚硬拉他来当伴郎,他根本不想再跟聂玮辰有半分牵扯。

你这三年,去哪儿了?
聂玮辰的声音压得很低,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陈思罕往后撤了半步,躲开了。

聂总管得有点宽吧?我去哪儿,好像跟你没关系。
周围都是来往的宾客,有人认出了聂玮辰,凑过来打招呼,聂玮辰没理,眼睛直勾勾盯着陈思罕,像是要把他这三年的空白都从脸上盯出答案来。

我找了你三年。
陈思罕笑出了声,抬手整了整领口的胸花,余光瞥见宴会厅入口处走进来一个穿白色纱裙的小姑娘,眼睛一下就亮了,抬手挥了挥。

这边。
小姑娘蹦蹦跳跳跑过来,自然地挽住了陈思罕的胳膊,抬头看见聂玮辰,愣了一下,又转头看陈思罕。

思罕,这位是?
陈思罕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软得能掐出水来。

一个以前的朋友,不熟。对了,你不是说要吃楼下的草莓蛋糕?我带你去拿?
苏晓点点头,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说要多放奶油。陈思罕应着,牵着她的手腕就要走,刚迈出一步,就被聂玮辰攥住了另一只手腕。
聂玮辰的力道大得吓人,指节都泛了白,眼睛死死盯着苏晓挽着他胳膊的那只手,声音哑得厉害。

她是谁?
陈思罕挣了两下没挣开,脸色沉了下来。

聂玮辰,你松手。

我问你她是谁!
聂玮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周围路过的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苏晓吓得往陈思罕身后缩了缩,陈思罕把她护到身后,抬眼冷冷盯着聂玮辰。

我女朋友。你松手,别吓着她。
“女朋友”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陈思罕清晰地看见聂玮辰的脸瞬间白了,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些。他趁机挣开,拉着苏晓的手就往甜品区走,没再回头看身后的人一眼。
苏晓边走边回头瞥了一眼,戳了戳陈思罕的胳膊。

思罕,那人是谁啊?看着好凶,是不是跟你有仇啊?
陈思罕没说话,给她拿了块最大的草莓蛋糕,挤了厚厚一层奶油,递到她手里的时候,才听见身后脚步声又追了过来。
他没回头,就听见聂玮辰的声音在身后响,带着点他以前从来没听过的慌乱。

陈思罕,你站住。
陈思罕没停,继续往前走,刚走到甜品区拐角,手腕又被攥住了。他刚要发火,转过头就看见聂玮辰红着眼眶,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信封,递到了他面前。
那信封他认得,是三年前他写分手信的时候用的,奶白色的封皮,边角都磨得起毛了,不知道被人翻了多少遍。

我没同意分手。
陈思罕看着他手里的信封,又抬头看他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眶,刚要说话,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苏晓的哥哥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嗯”了两声,挂了之后转头看向江宴,嘴角扯出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聂总,有意思吗?三年前你扔这封信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没同意?
他抬手把那个信封轻轻推了回去,指尖碰到聂玮辰的手,凉得像冰。
聂玮辰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司仪拿着话筒笑着喊新郎新娘入场,陈思罕拉着苏晓往主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对了,忘了跟你说,下个月我跟晓晓订婚,聂总要是有空,欢迎来喝杯喜酒。
他说完就牵着苏晓走了,留下聂玮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皱巴巴的信封,指节用力到泛白,信封上洇开了一点湿痕。
不远处的柱子后面,穿西装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屏幕亮着,收件人那栏,赫然写着陈思罕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