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吹的魂魄生疼,寒冷过了魂魄。黄奶奶站在一座土包之上。在这里。可以看见整个村庄的样貌。
破开自己的旧世界,放下执念。放下狗娃和刘玥。她望着自己待了一辈子的村里,双鬓白发和微弱的晨光撒在她的脸上。
“黄英!”
一道来自灵魂深处的唤声叫醒了她。
黄奶奶缓缓转头,苍白的头发。片刻间成了一片黑色的短发。
“啊哒”
穿着黑衣的男子,面带微笑。伸手抓住化作小女孩模样的黄奶奶。
白衣女子弯腰替黄奶奶整理了贴在脸上的乱发。
“小黄英,想爸妈啦?”
黄奶奶张嘴笑着,眼泪却流进口里。晨光终于按耐不住。偷偷看向三人。
“啊妈!我梦到自己老死了。我好害怕,我一个人活了一辈子。那里好可怕,呜呜!”
白衣女子轻轻抱起了黄英,似真的抱着自己的孩子。
“不哭。不哭。啊妈在,不哭不哭!”
黄英哭了好久,如幼儿时期。找到了心中最深的信任之床。
“睡吧。累了就睡吧。啊哒啊妈都在。现在回家,等你醒了,我们就到家里啦!”
黄英笑着闭上眼睛。透过眼皮的红光,找到了来自心灵深处的亲情。
有人带她来到这个世界,今天那个人要带她永远的离开这里。
树叶倒立着树影,刘玥透过清风。翘望着远去的亲人。
“黄奶奶被他们带走了!”
言蹊淡然的看着那两个身影。这样的情景,对于他而言。遥远且排斥。
“他们总是要这般回收灵魂,以忐忑且充满茫然而来。又需要让这份灵魂充满希望去往未来!”
言蹊知道,这是他们这些轮回使者,惯用的伎俩。
让惶恐不安的灵魂,回望今生最难以割舍的记忆。才能让魂魄,安心轮回而去。
如果自己放下执念,那轮回使者用这种方式。言蹊觉得,自己不会。
可是,他忘了。
当生命消失的一刻,爱贸然隔断了他的绝望。他不甘心如此憋屈的死去。所以,言蹊回来了。
他回望一生,执念中。唯一的人,只有刘玥。
微风吹拂,蒲公英在天空飘荡。裙摆飞扬,齐刘海似睡在躺椅上。悠然自得。
“你是谁,不!你不是!”
熟悉的画面,没有让言蹊漫步。当他的执念太深,白衣轮回使者的伎俩,也没了力量。
“孩子!对不起,没能让你度过难关!”
即使自己的能力再强,也没办法化作言蹊眼里的那个她,更不可能让他心安走入轮回。
白衣使者抚摸着破碎的言蹊。心疼的像一个看见孩子受伤的母亲。
可是。言蹊心里没有母爱的落脚地,因为母亲是将他扔进枯井等死的人。
言蹊跌跌撞撞的向前寻找爱人的背影,执念之深。无法遮掩。
黑衣轮回者站在言蹊侧身,“你们的缘分,只有下一世轮回再见。跟我回去吧!”
言蹊摇头,如果转世,我还是我吗?
我会忘了她吧,那样的话,爱,轮回后的再见,又算什么!
我不求来世,只争朝夕!
即使知道这般会魂飞魄散,那便魂飞魄散……
黑衣人身体轻颤,一身黑衣无风自起。
“呵呵呵呵,没想到!我这一身情衣,会为你而舞!”
情衣,只对执念神情而舞。不在这段情如何刻骨铭心,只看这段情是否偏执,永恒。
只求一瞬间的真心,而后毁灭。大概,也算真正的永恒吧。
至少,生时情在。死后,人也死了。情又在何处寄托?
言蹊听着刘玥的呼吸。思绪回笼。
“黄奶奶在我这一世,算是半个亲人!”
言蹊笑着挼了挼刘玥的头发。
“怎么只算半个?”
刘玥摸了摸自己的衣角。“因为啊,我的亲人只能有两个。一个是奶奶”
“那另一个呢?”
刘玥看着露出一角的脸。
“本来是个少年郎!”
言蹊笑了,就像那时化作厉鬼的自己,终于找到了刘玥后开心的笑。
他明白,刘玥是想。“另一个是言蹊,只是几十年的等待,让她不能确认言蹊还活着。所以就只能剩半个言蹊了。
另外半个,就被无条件爱她的黄奶奶占据。”
言蹊不知所措的看向身旁。那里本该有只白猫,现在躺在石桌上呼呼大睡。
刘玥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小白猫啊,那是我的宠物啦,当然要溺爱她喽!”
言蹊默默的抱起来俏皮的刘玥。
如一片白云,飘荡向晨光。
太阳透过他的身体,撒在了身后的麦田。他的身体逐浪踏空。
刘玥似坐在麦浪之中,随波荡漾。
远处,废弃工厂上方。一道俏丽的身影站在顶端。如一叶孤舟。一身白色大衣,肆意被风摆动。
“夜冥修!你爱的人,好像并不爱你哦!”
她嘴角带着嘲讽,看着言蹊抱着刘玥。穿梭在麦田之中。
手指翻飞,一把手术刀闪烁光芒。自指尖飞出,朝着麦田中的两人飞去。
言蹊耳朵晃动,抱着刘玥的身影下一刻便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已经落在别处。
他慌乱的看向手术刀,手术刀落下的地方,只有一道和手术刀一般宽的地缝。
如果不是他吸收了赤红珠。恐怕也不会发现那一把手术刀。
又借着刚刚的风痕,他发现了手术刀飞来得地方。
那里,一座废弃工厂安静的可怕。
言蹊寻找一圈。没有发现有人存在的迹象。
“怎么了,言蹊!”
刘玥只觉得刚刚,一道杀气穿过麦田上方。自己回头时,身体已经被言蹊带在了这里。
“没事,一条小鱼罢了!”
刘玥对言蹊的了解,知道言蹊说的小鱼,已经有威胁两人的资本。
她手指跳动,感知中,没有他人。
即使她想要意识落下,也没有找到寄托者。
她看着眼前的言蹊,微微皱眉,又快速展开笑容。
“嗯嗯,我的言蹊最棒了。那些东西,都是小鱼小虾。”
言蹊轻轻的抱着刘玥。刘玥转脸看向远处,脸色极差。
在那里,她敏锐的察觉到在地下有一把手术刀进了地下三寸。
“你身体怎么这么冷?”
言蹊听着刘玥的话,他疑惑得抬起手。
手指已经有些泛白。
“我是鬼喽,当然冷。怎么,你嫌弃我?”
刘玥虽有疑惑,却未说出。因为,刚刚言蹊身体上飘出寒气,富有侵略性。
“怎么会,我最爱我的鬼男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