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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梦

一堆杂文罢了

我最近总陷进一段醒不来的碎梦里。

梦里是条铺着青石板的老巷,雾浓得能浸出墨,巷尾的油灯下坐着个穿黑布衫的补碗匠,他的脸埋在帽檐的阴影里,手里的金刚钻“吱呀——吱呀”蹭着碎瓷片,声音尖得像在刮人的脑仁。我每次想凑近看他补的是什么碗,脚底下的青石板就会突然变软,像踩进黏糊糊的血里,下一秒就会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这个梦缠了我整整九天,我下班绕路时,竟真在老城区的巷口撞见了一模一样的补碗摊。油灯的光晃得人眼晕,他抬眼扫了我一眼,指节上全是瓷片划出来的旧疤,推过来一只缺了口的白瓷碗,碗身上用墨线画着我的生辰八字,“等你好久了,就差最后一道钉。”

我吓得转身就跑,可巷口的路越跑越长,青石板缝里慢慢渗出来黑红色的泥浆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见补碗匠的金刚钻在我鞋底底下响。我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撞开家门,反手把门锁死,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以为终于把那诡异的摊子甩在了巷子里。

后半夜我迷迷糊糊醒过来,客厅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餐桌上安安静静摆着那只画了我八字的白瓷碗。碗身的碎纹已经用铜钉补了大半,只剩最后一道缺口空着,旁边放着四根闪着冷光的细铜钉,钉尖上还沾着新鲜的、属于我的血珠。

我连滚带爬冲到门口,想逃去人多的地方,手刚碰到门锁,就听见门外的楼道里传来“吱呀——吱呀”的声响,是金刚钻蹭过瓷面的声音,正顺着台阶一点点往上挪。我死死抵着门,连大气都不敢喘,那声音在我家门口停了足足半分钟,又慢慢往远处挪走了。

直到楼道里彻底没了动静,我才敢松口气,瘫坐在地上缓了好久。我颤着手摸出手机想打给朋友求助,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我看见前置摄像头的画面里,我的脸爬满了细碎的瓷片裂纹,可那些裂纹没有渗瓷粉,反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往回收拢。

我猛地掐了自己一把,温热的痛感清晰传来,脸上的裂纹也彻底消失了。我惊魂未定地冲进卫生间洗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刚才的诡异感像潮水似的退得一干二净。我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觉得刚才的一切都是连续九天的噩梦熬出来的幻觉。

第二天我去老巷找那补碗摊,巷口干干净净,连半点油灯烧过的痕迹都没有。我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当晚我加班到深夜,在公司楼下的面馆吃夜宵,老板端来一碗热汤面,我低头吃面的时候,筷子突然碰到碗底的什么硬物。我翻过来一看,面碗的底足内侧,刻着四个小小的铜钉印,和昨天我在餐桌上看见的那四根细铜钉,尺寸分毫不差。

我猛地抬头,面馆里所有的客人都消失了。隔着弥漫的热气,那个穿黑布衫的补碗匠坐在对面的空桌上,帽檐压得很低,正对着我,慢慢举起手里的金刚钻。

而我放在桌下的手,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白瓷色。我分不清此刻的我,是刚从梦里醒过来,还是正躺在那只补好的瓷碗里,等着下一个打碎碗的人,来替我醒过来。(此片段已完结,感谢观看(≧∇≦))1

段评

这章内容看得我心里发紧,真的好有氛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