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十次死在他剑下后他疯了

冰冷的剑锋抵在咽喉的时候，林晚星还在笑。

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洇湿了身上破破烂烂的杀手服，她抬眼看向面前白衣胜雪的男人，对方那张永远清冷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几近碎裂的情绪。

这是第十世了。

每一世她都是邪派的尖刀，他都是正道的光，两人从见面第一秒就要拼个你死我活，次次都是她死在他手里，连个全尸都留不住。

林晚星咳了口血，视线模糊里看见他握剑的手在抖。

她故意说得轻佻，就想看看这永远端着的守护者破防的样子。

果然，谢砚辞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剑锋又往里面送了半分，刺破了皮肤，疼得林晚星嘶了一声。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林晚星笑得更欢，反正死了这么多次，早就疼麻木了。左右再过几个时辰，她又会在新的世界醒来，拿着新的反派剧本，接着跟他斗。

可谢砚辞的脸色却突然白得像纸，他看着林晚星的眼睛，一滴血红色的眼泪突然从他眼角滑落，砸在林晚星的手背上，烫得她一愣。

他这话刚落，剑锋直接贯穿了林晚星的咽喉。

熟悉的窒息感涌上来，林晚星最后看见的画面，是这个站在三界顶端、受万人朝拜的守护者，突然松开了手里的佩剑，任由那把斩杀过无数邪祟、跟了他千万年的青云剑落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紧接着，他周身那层永远闪着金光的守护屏障轰然碎裂，整个正道的朝拜台在他身后轰然倒塌。

林晚星意识沉下去的前一秒，还在想。

他疯了？

那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再次睁眼的时候，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先钻进了鼻子。

林晚星懵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细白，软，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身上穿的是蓝白相间的高中校服，周围是喧闹的教室，同桌正用胳膊肘捅她。

林晚星：？

什么老谢？

她不是刚死在谢砚辞剑下吗？怎么会出现在高中教室里？这一世的剧本不是说她是个毒枭养女，要去暗杀卧底警察谢砚辞吗？

她猛地抬头看向讲台，撞进了一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桃花眼里。

讲台上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一颗小小的红痣，那张脸跟谢砚辞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几分仙门里的冷冽，多了点人间的烟火气，此刻他正看着林晚星，嘴角还噙着点浅淡的笑。

班里瞬间倒抽了一口冷气。

林晚星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咽喉，那里还留着刚才被剑锋刺穿的痛感，可面前这个男人，明明就是谢砚辞。

不对，太不对了。

前十世就算他们在不同的副本里，身份也是天然对立的，他是兵她是匪，他是警她是贼，从来没有过他是老师她是学生的情况。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讲台上的人已经走了下来，脚步停在她的桌边，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

周围的同学都看傻了，谁不知道谢老师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对谁都冷得像块冰，怎么对林晚星说话这么温柔？

林晚星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想摸腰间的刀，摸了个空才想起这是在教室里。

她的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警惕，后背绷得死紧，随时准备跳窗逃跑。

谢砚辞看着她这副小刺猬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俯下身，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林晚星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记得？

他怎么会记得前十世的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谢砚辞已经直起身，将手里温热的牛奶和草莓味的软糖放在了她的桌面上，指尖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下。

他说完转身就走回了讲台，留下全班同学目瞪口呆，林晚星盯着桌面上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手指都在抖。

不对，太不对了。

命局不是写死了他们十世对立，不死不休吗？

他怎么会追来这里？

林晚星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讲台，刚好撞上谢砚辞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太烫，像是攒了十世的火，烧得林晚星瞬间别开了脸。

而她没看见的是，谢砚辞放在讲台下的左手上，那道她前十世每一世都会给他留下的、贯穿整个手掌的伤疤，正泛着淡淡的红。

他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发过来的：【谢大人，您真的要为了一个反派，毁了千万年的修行吗？】

谢砚辞指尖微动，回了三个字：【我乐意。】

他抬眼看向角落里缩着身子、还在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林晚星，喉结滚了滚。

前十世他被天道抹了记忆，次次都对她刀剑相向，每次她死了之后，那些被封存的记忆才会涌上来，疼得他魂飞魄散。

第十次她死在他剑下的时候，他终于挣脱了天道的束缚，毁了一身修为，砸了命定的剧本，跟着她跳了轮回。

这一世，没有正道，没有反派，没有不死不休的宿命。

他欠了她十世的偏爱，要一点点，全都补回来。

林晚星攥着手里的草莓软糖，手心都出了汗。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谢砚辞说的那句话，还有他看她的眼神，太怪了，实在太怪了。

就在她琢磨着要不要干脆直接翘课跑路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她这一世的任务面板弹了出来。

原本写着【暗杀谢砚辞，任务成功获得重生点1000，失败则抹杀】的红色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划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黑色的、笔锋凌厉的字：

【今天要按时吃饭，不许吃太多冰的，谢老师会查。】

林晚星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竟然连她的任务面板都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