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天阵轰然落地,万丈仙光碾碎长空云层,浩荡天威如倾覆山海,直直碾压在魔界边境的虚空之上。
万古传承的诛魔天阵全面开启,层层叠叠的金色阵纹铺满千里长空,凌厉的仙刃从阵中迸发,成千上万道霞光利刃撕裂气流,带着诛尽邪魔、肃清九幽的无上威势,朝着孤身立在阵前的陆宸渊轰然斩落。百万仙兵列阵合围,仙鼓震天,仙旗翻涌,诸天真君各司阵位,催动上古仙力,将魔尊周身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天帝端坐九天銮驾,眼底盛着万年不遇的震怒与冷厉。他执掌三界秩序数万载,统御诸天仙灵,从未有一介魔界妖孽敢公然挑衅天庭威严,更无人敢掳掠在册仙娥、当众忤逆天规。今日陆宸渊以一己之力对峙整片九天仙庭,放出血性狂言,彻底触怒天威,天帝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要借此战镇压魔尊、击碎魔骨、废其道基,让六界众生皆知忤逆天庭的下场。
长空之上,仙光凛冽,杀伐漫天,天地间只剩极致的对立与厮杀气息。
四大魔将率领魔界精锐列阵后方,望着前方铺天盖地的仙阵攻势,望着那道孤身挡万仙、直面滔天攻势的玄色身影,心底满是焦灼与敬畏。他们跟随陆宸渊征战上古神魔之战,见过他浴血踏平万魔之乱,见过他逆伐天道承受九天雷罚,见过他孤身闯混沌战上古凶兽,却从未见过他这般不顾一切、悍然硬碰整片九天仙庭的模样。
上古神魔之战,他是为魔界基业、为万古魔统而战;逆天伐天,他是为挣脱宿命、为破弃天罚而战。
可今日,他是为一人而战。
为魔宫深处那个懵懂温顺、不谙世事的小小仙娥,赌上毕生修为、万古魔基、甚至整座九幽山河。
漫天仙刃破空而来,带着诛魔灭邪的至阳之力,是一切阴魔煞气的克星,足以重创任何一尊魔界至尊。
直面这毁天灭地的攻势,陆宸渊身姿挺拔如松,立在虚空中央,半步未退。
他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唯有覆满山河的冰冷暴戾,以及藏在戾气最深处、极致偏执的护短。
身后是他万里九幽魔界,是追随他万古的魔众,更是他倾尽所有温柔、拼死也要守护一生的小姑娘。
九天要踏平魔界,要夺走苏糯,要斩断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与圆满。
那就战。
纵使万仙临世,纵使天阵锁身,纵使身负重伤、道基受损,纵使与天道彻底决裂、与六界为敌,他也绝不退让分毫。
“尊主!”
四大魔将见状,即刻催动周身魔煞,欲上前并肩作战,共抗九天仙阵。
“退。”
陆宸渊一声冷喝,低沉霸道,不容置喙。
“此战,我一人足矣。”
“谁敢上前,按叛魔处置。”
他不许任何人替他承受伤痛,不许魔界子民为他的私情陪葬。所有杀伐、所有天罚、所有仙庭怒火,由他一人独担即可。
话音落下的瞬间,漫天仙刃已然近身,至阳仙力狠狠碾压在他周身魔障之上。
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层层护体魔罡瞬间被仙阵利刃撕裂,金色仙光穿透黑雾,狠狠落在他挺拔的脊背之上,凌厉的仙力划破玄色衣袍,割裂紧实的皮肉,猩红的鲜血瞬间渗出,顺着苍白的下颌缓缓滴落,坠入茫茫虚空。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至阳诛魔之力疯狂侵蚀他的魔骨道基,灼烧他万年凝练的魔元,带来撕心裂肺的反噬痛感。
这是足以让寻常至尊境界妖魔瞬间溃散、神魂重创的极致攻势。
可陆宸渊身躯分毫未颤,面色依旧冷冽沉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早已习惯万古杀伐苦痛,早已不惧肉身重创、道基受损。
比起万古孤寂的蚀骨寒凉,比起失去苏糯的万劫不复,这点皮肉伤痛,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下一瞬,他抬手凝诀,周身沉寂的万古魔煞轰然爆发!
漆黑如墨的魔海从他身躯席卷而出,逆流而上,硬生生对冲漫天金色仙光,一黑一金两股极致力量在长空剧烈碰撞,震得山河震颤、大地开裂、四海翻涌,六界山河尽数感知到这场巅峰对决的惊天波动。
魔焰滔天,逆冲云霄,硬生生将落下的仙阵攻势死死抵住。
陆宸渊黑发肆意翻飞,衣袍破碎飞扬,脊背伤口不断渗血,猩红血珠沾染雪白肌肤,狰狞又壮烈。他抬眸望向九天之上神色冰冷的天帝,眼底覆满嗜血疯狂的戾气,声音沙哑凛冽,响彻六界每一寸角落。
“想夺我的人——”
“先踏碎我这一身魔骨!”
话音落,他身形骤然破空而出,不退反进,孤身杀入漫天仙阵之中!
玄色身影穿梭在万千仙刃之间,魔光所及之处,仙阵纹路寸寸崩碎,近身仙兵尽数被震飞,仙甲碎裂、仙元溃散,哀嚎声响彻长空。他不求破阵脱身,不求自保周全,只求以最血腥、最霸道的方式,告诉整片九天、整个六界,他陆宸渊的底线,触之必死,犯之必诛!
一名驻守阵眼的金仙长老自持修为高深,趁魔焰震荡之际,催动本命仙术,一道至阳金光直击魔界腹地,意图绕开魔尊结界,偷袭魔宫,强行掳走苏糯。
他深知,擒住仙娥,此战不战而胜。
可他刚踏出攻势,一道漆黑魔刃便破空而至,瞬间穿透他的本命仙元!
陆宸渊余光瞥见那道朝向魔宫的仙光,眼底瞬间戾气暴涨,杀伐彻底失控。
他不惜透支千年魔元,强行瞬移千里,单手扼住金仙长老的脖颈,力道凶狠决绝,硬生生将一尊万古金仙的仙骨捏得寸寸碎裂。
“本魔的底线,你也敢碰?”
冰冷的话音落下,魔煞爆发,金仙神魂瞬间湮灭,尸骨无存。
一尊金仙,顷刻陨落。
九天众神全员色变,心神巨震。
他们原以为魔尊护着仙娥只是一时兴起,不过是贪恋片刻新鲜,纵使动情,也绝不会为一介仙娥,赌上魔界基业、自身道基、六界名声。
可此刻亲眼所见,他们终于幡然醒悟。
这位万古魔尊,是真的动了情,真的入了劫,真的将那名瑶池小仙娥,当成了性命相护的唯一。
数万载以来,陆宸渊横行六界,冷血无情,杀伐随心,无牵无挂,无欲无求。
他无亲人、无挚友、无挚爱、无软肋,天道罚他孤寂,他便以孤寒立身,以杀伐为伴,六界众生皆可杀,万事万物皆可弃,从来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牵绊他分毫心神,能让他不惜重伤、不惜血战、不惜屠戮仙神、举世为敌。
从前的他,万年无软肋,六界无归处。
可今日,苏糯二字,成了他刻入骨髓、赌上性命的唯一软肋。
是他纵使血染长空、身陨道消,也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分毫的逆鳞。
长空战火愈演愈烈,陆宸渊孤身鏖战百万仙兵,硬抗九天天阵,脊背伤口不断扩大,仙力侵蚀愈发剧烈,嘴角不断溢出猩红血迹,脸色愈发苍白,周身魔元渐渐透支,身形微微晃动,却依旧死死挡在魔界边境,半步不退。
他浴血奋战,血染玄衣,以一己残躯,筑起隔绝九天的万里屏障。
只要他尚有一口气在,九天仙庭便无人能踏足魔界半步,无人能靠近苏糯分毫。
天帝看着下方浴血杀伐、偏执疯魔的魔尊,眼底满是复杂与忌惮。
他终于彻底看清了事实。
世人皆言,魔尊无心无情,冷酷嗜血,天生孤煞,万古绝情。
可六界万千生灵,无人知晓,这尊冷血万年的魔尊,一旦动情,便是倾尽余生、赌上性命、疯魔到底。
他的温柔极致纯粹,他的护短极致血腥,他的偏爱极致无双。
这场仙魔对峙,从不是仙庭讨伐邪魔的正义之战,而是一位魔尊,为守护自己唯一的挚爱,与天道宿命、与九天威严、与六界非议,誓死抗衡的深情之战。
“撤阵。”
良久,天帝沉沉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忌惮。
“即刻收兵,退回九天。”
诸天仙神尽数愕然,难以置信。
百万仙兵压境,上古天阵全开,占据绝对优势,却要就此退兵?
天帝望着下方依旧浴血伫立、哪怕重伤也丝毫未退的玄色身影,沉声开口,字字传遍六界:“今日之战,非仙魔之争,乃魔尊护挚爱之战。他已入情劫,执念入骨,宁死不退。再战下去,只会彻底引爆仙魔死战,六界生灵涂炭,无人生还。”
更重要的是,他已然看透,苏糯便是陆宸渊的命。
夺苏糯,便是夺他性命,便是与他不死不休。
一位不惜身死、不惧天罚、疯魔护爱的至尊,足以撼动整个九天。
浩荡仙光渐渐收敛,层层天阵缓缓消散,百万仙兵收起兵刃,仙旗回落,漫天杀伐气息逐步褪去。
轰轰烈烈、震慑万古的九天伐魔之战,以仙庭主动退兵告终。
长空之上,硝烟漫漫,血色残留。
陆宸渊立在满目疮痍的虚空中央,满身血迹,衣袍破碎,魔元透支,气息紊乱,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凌厉,威压不减分毫。
他望着九天缓缓褪去的霞光仙影,沙哑冰冷的声音再次响彻六界,留下万古不灭的铁血宣言。
“今日九天退兵,既往不咎。”
“从今往后,苏糯是我陆宸渊毕生软肋,亦是魔界无上尊荣。”
“六界诸天,仙魔神妖,但凡敢动她分毫、扰她半分安稳者——”
“我必倾尽万古魔力,踏其宗门,灭其族群,血债血偿,永世不休!”
话音落,余音绕梁,震彻万古山河。
此战落幕,六界震动,四海皆知。
六界万千生灵、隐世大能、诸天宗门,尽数听闻这场仙魔大战的始末,尽数知晓了那个颠覆万古认知的真相。
万年冷血、无情无爱、无牵无挂、无软肋无羁绊的上古魔尊陆宸渊,此生唯一软肋,唯一偏爱,唯一执念,便是来自九天瑶池的小小仙娥——苏糯。
从前的他,杀伐六界,万物皆弃,心如顽石,孤寒万古。
如今的他,一身软肋,一念情深,为她血战九天,为她血染长空,为她与天道为敌,为她负尽六界。
软肋一人,偏爱一生,名扬万古,震彻六界。
魔界边境缓缓恢复平静,九天威压彻底散去,战火硝烟渐渐消散。
陆宸渊紧绷的身躯终于微微松弛,透支过度的眩晕席卷而来,身形几欲不稳。他强行稳住最后的神智与身形,深深望向魔宫深处那片温柔静谧的方向。
那里有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月光,有他万古孤寂里唯一的救赎。
只要她安稳无忧,这点重伤血战,万古骂名,六界敌视,皆不足惜。
铁血护短一战,名扬四海,震彻六界。
人人皆知,魔尊陆宸渊,一生无牵无挂,唯独苏糯,是他此生唯一的情,唯一的劫,唯一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