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山腰,将整座云顶凌霄阁笼进温柔的昏沉里。
后院露天聚餐区早已热闹成一片。
晚风裹挟着炭火烤肉的香气、清甜果饮的气息,还有一众少年鲜活热烈的笑声,层层叠叠从楼下飘上来,热闹滚烫,是独属于人间烟火的鲜活暖意。
王俊凯、王源、易烊千玺、夜凌寒几个年纪最小的弟弟围坐在烤架旁,指尖翻着烤肉,吵吵闹闹,嬉笑不断。

“好久没这么热闹了!终于等云哥和三哥回来!”

“等会儿必须喊云哥下来吃烤肉,他以前最爱吃蜜汁烤串!”

“对啊,一下午都没看见小十四,是不是还在休息?我们上楼去找他吧!”

夜凌寒嘴里嚼着肉,兴致勃勃地站起身,薄雪薄荷的清爽气息随着动作散开:“我去喊云哥!我好久没跟他闹了!”

“我也去!”王源立刻跟上,奶糯果香软软散开。
一群少年说着,便三三两两朝着主楼楼梯口走去,满心欢喜想找李云凯打闹贴贴,丝毫不知楼上刚刚落幕一场心事坦白,不知他们鲜活滚烫的人气,曾是困住少年两年的心魔枷锁。
楼梯转角处,两道挺拔身影恰好伫立。
夜凌宇身姿凛冽,依旧护在李云凯身侧,褪去了所有杀伐戾气,只剩温柔妥帖。墨瑾宁立在另一侧,白茶冷香清冽沉静,温润的眉眼淡淡扫向楼下涌来的一群弟弟。
两人无需对视,无需言语,多年并肩相守的默契早已刻入骨髓。
察觉到弟弟们打算上楼的瞬间,双双不动声色往前半步,稳稳堵住了上楼的通道。

“站住”
墨瑾宁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逾越的兄长威严。
热闹奔来的一群弟弟瞬间刹住脚步,乖乖站定,齐刷刷看向楼上的二哥和三哥。

王俊凯挑眉,带着几分惯有的顽劣:“阿宁、三哥,我们上楼找小十四玩,他睡一下午啦,该起来热闹热闹了。”

“不用上去。”

夜凌宇淡淡开口,声线沉稳冷敛,完美遮掩了所有内情,语气自然无破绽,“凯宝身子还没缓过来,不耐吵,需要静养。”

“啊?还没好吗?”夜凌寒垮下小脸,满是遗憾,“可是烤肉超级香,我们想喊云哥下来吃。”

“食物烟火气太重,他如今脾胃偏虚,受不住。”墨瑾宁接过话头,温柔安抚,字字周全,“你们好好在楼下聚餐玩闹,别上楼打扰他休息。”

“想吃什么、想留什么,晚点我让秦叔单独给凯宝备好,清淡温养的吃食,更适合他现在的体质。”
两人一柔一刚,一哄一拦,默契得天衣无缝。
所有借口滴水不漏,完美挡住了一群满心欢喜、想要近身亲近的弟弟们,从根源杜绝了人声嘈杂、密集体香对李云凯的刺激。
弟弟们虽然遗憾,却向来听话。
兄长开口,便再也没有执意上楼,只能悻悻点点头,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望楼上的方向。

“那好吧,那我们不吵云哥了。”

“等他养好身体我们再陪他玩!”
一群少年叽叽喳喳应着,转身蹦蹦跳跳回到了后院,很快又投入热闹的打闹之中,欢声笑语依旧热烈。
楼梯口彻底恢复安静。
晚风穿堂而过,吹散了楼下飘来的烟火气息。
全程站在夜凌宇身侧、静静看着一切的李云凯,将所有细节尽收眼底。
少年琥珀色的眼眸轻轻眨了眨,澄澈的目光落在夜凌宇的膝盖上。
方才他便察觉不对劲。
宇哥哥走路时膝盖微微僵硬,站姿看似挺拔,却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似平日里舒展肆意的模样。
再联想到二哥单独喊他去茶室密谈,联想到二哥方才严肃训话的模样,联想到刚刚两人独处时,宇哥哥沉默隐忍的模样。
小小的心思瞬间串联起来。
李云凯微微仰头,拉住夜凌宇的袖口,柔软的指尖轻轻蹭着他的手臂,声音软糯又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宇哥哥……”


夜凌宇立刻低头,眼底覆满温柔,俯身看向他:“怎么了,宝贝?”
少年眨着湿漉漉的眼眸,定定望着他,一字一句,轻声询问: “二哥……是不是罚你了?”

一句话,轻软落在安静的回廊里。
夜凌宇身形微僵,黑褐色的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错愕。
他没想到,这般细微的痕迹,竟然被心思细腻的小少年精准捕捉。
一旁的墨瑾宁闻言,眉眼微顿,安静立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温柔看着两个彼此牵挂的人。

夜凌宇沉默两秒,抬手揉了揉他的黑发,想轻轻遮掩过去,语气尽量轻松:“没有,别瞎想。”
可李云凯偏偏不依。
他往前凑近半步,小小的身子贴近他,仰着白净的小脸,目光清澈透亮,一眼就能看穿所有隐瞒。
少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心疼的执拗:“你膝盖不舒服,走路怪怪的。”

“你刚刚和二哥在茶室,很久才出来。”

“宇哥哥,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的事情,二哥罚你跪着了?”

两年所有的风雨都是他陪自己扛,如今秘密败露,所有的过错、所有的隐瞒,却全都落在了他身上,让他独自受罚。
一想到杀伐天下、从不屈膝的三爷,为了他,乖乖跪在二哥面前受训受罚,李云凯心底就又酸又涩,密密麻麻的心疼铺满心口。
夜凌宇看着少年眼底泛起的浅红、眼底沉甸甸的心疼,再也瞒不下去。
他轻叹一口气,不再遮掩,轻轻颔首,声音温柔低沉:

“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瞬间戳中了李云凯心底最软的地方。
少年指尖骤然收紧,攥紧了他的衣角,琥珀色的眼眸瞬间氤氲上水光,声音哽咽软糯:“真的罚你了……”


“傻瓜。”夜凌宇俯身,将他轻轻揽进怀里,避开膝盖的力道,温柔抱紧,“不疼,也不算罚。”

“二哥只是训我太固执,不该独自扛下你所有的苦难,不该瞒着所有人,让你委屈煎熬。”
李云凯埋在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酸涩得厉害。
明明是他的秘密,明明是他的宿命枷锁。
可从头到尾,淋雨的是他,受罚的却是护他的宇哥哥。
“都怪我……”少年闷闷的出声,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我不敢说,是我怕大家讨厌我,才让你瞒着所有人,才让你被二哥罚……”

夜凌宇立刻收紧怀抱,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字字郑重温柔:

“不关你的事。”

“是我的错,是我一意孤行,是我思虑不周。”

“二哥罚我,是想让我记住,往后再也不许独自硬扛,再也不许让我的凯宝一个人受委屈。”
一旁的墨瑾宁缓步上前,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满是温柔的无奈与宠溺。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李云凯的发顶,轻声安抚:“不怪他,也不怪你。”

“是家里规矩,身居高位,独断隐瞒、不报实情,便该受训诫。”

“我罚阿宇,是教他遇事不可偏执独扛,不是怪他护着你。”

“小十四,你要记得,所有人的守护,都是心甘情愿,从不是你的负担。”
晚风温柔,暮色沉沉。
少年窝在爱人怀里,听着兄长温柔的宽慰,鼻尖酸涩,心底却暖得滚烫。
他何其有幸。
有人为他俯首受罚,扛下所有罪责;
有人为他凝香遮暗,挡下所有风雨;
一阁亲人,双向奔赴,岁岁护他周全。
楼下依旧喧闹满堂,烟火滚烫。
楼上温情缱绻,岁岁安然。
从此风雨共担,再无孤身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