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湘媤,给自己筑起一道高高的围墙,不允许任何人踏入她的私人生活。
萌学园很多学生都试过邀约她一起吃饭、傍晚散步,全部被她不动声色地回绝。午餐时间她永远独自坐在食堂最角落;训练结束后她会第一时间独自返回宿舍;路上遇到同学闲聊,她会礼貌避开,从不停下脚步与人闲谈。所有人都说,湘媤不需要朋友,她习惯了独来独往。
谜亚星最开始也不敢贸然打扰。直到那次整理古籍结束,他试探着问:“等下训练结束,我可以陪你走回宿舍吗?如果你不方便,完全没关系。”
他本来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提前想好了用来化解尴尬的玩笑话。可湘媤沉默片刻,轻轻点了下头:“可以。”
就这简单两个字,让谜亚星愣在原地,欣喜悄悄漫上心头。
从那天开始,她默许了他所有的跟随。
每天魔法训练落下尾声,谜亚星会早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在训练场出口等她。其他学员看到这一幕,都十分惊讶,私下偷偷议论,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孤僻的湘媤,偏偏不推开谜亚星。
湘媤收拾好魔杖,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沿着林荫小路慢慢往宿舍区走。小路两旁的发光灌木散出淡淡的荧光,晚风裹挟着花草的气息。
一路上,大多时候都是谜亚星在说话。他天生话多,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有趣的小事。
“你今天有没有看见艾瑞克?刚刚训练的时候,焰王跟他比试魔力,两个人互不相让,最后不小心打翻了导师的药剂桶,现在两个人被罚打扫训练场了。”谜亚星兴致勃勃地讲着,手还配合着比划当时的场面,“我刚刚推演了一下,如果当时艾瑞克调整星光能量的输出节奏,其实完全可以避开药剂桶。”
湘媤安静走在他身侧,不怎么插话,只是微微侧耳认真听着。偶尔她会轻轻“嗯”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还有小芙蝶,昨天送给大家手工饼干,我拿了一块,味道很甜,下次我给你留一块。”
谜亚星滔滔不绝,把萌学园大大小小的趣事、自己推演出来的各种细节、伙伴之间的日常,一桩桩一件件都说给她听。
有一回,谜亚星停下来,认真看向她:“我说了这么多废话,会不会让你觉得吵闹?如果你觉得烦,我可以不说话。”
湘媤脚步顿住,转头望向他,目光平静柔和:“不会。我不讨厌。”
她天生寡言,从小到大很少倾听别人冗长的闲谈,家族严苛的教育让她习惯独处,习惯沉默。可是面对谜亚星源源不断的碎碎念,她没有丝毫不耐。她愿意放慢脚步,陪着他走这段回宿舍的路,愿意安安静静地听完他所有的分享。
有路过的同学诧异回头,湘媤浑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只是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陪着谜亚星往前走。
谜亚星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这份默许的相伴,这份愿意倾听的耐心,又是一份只给予他一人的破例。围墙向他敞开了一道小门,允许他走到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