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娇娇的哭声闷在张小鱼胸口,细碎而压抑,像是攒了太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抓着他衣襟的手指节发白,整个人蜷在他怀里,瘦得几乎没剩多少分量。
张小鱼一手环着她的背,一手轻轻搭在她的头,掌心贴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顺着,不敢用力,怕自己会碰疼了她。
他没有说话,一是因为自己嘴笨,不会说好听话来安慰人。二来,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如让她哭完。
过了许久,阮娇娇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偶尔的抽噎。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红肿得厉害,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对着他挤出一个又酸又软的笑。
“小鱼,我是不是哭的很难看。”
张小鱼轻轻摇头,“没有,小姐怎样都是好看的。”
阮娇娇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他脸上,定格在那张遮了大半张脸的黑色面罩上。
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尖颤颤地往前探,像是想触碰什么,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张小鱼:“小姐,你想做什么?”
“我想摸摸你的脸,然后想到了你不喜欢。”她的声音微小,像是怕自己的话冒犯了小鱼。
张小鱼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的面具戴了许多年了,从脸上落了疤那天起,就再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摘下来过。
他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握住了阮娇娇的手。
她的手很小,软软的,指节纤细得像一碰就会断。
他把她的手带到自己脸侧,指腹贴上面罩的边缘。
“我的一切都是属于小姐的。”他的声音低下去,沙哑却温柔,“小姐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阮娇娇的睫毛颤了颤,“小鱼,你不用为了哄我高兴就……”
“这是我自愿的。”小鱼的眉眼柔和,握着她的手动了动,“小姐,做什么都可以,我是认真的。”
她的指尖勾住面罩下缘,一点一点地解开,动作轻得像在揭开一层薄纱。
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张年轻的脸,眉骨英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只是左脸有烫伤的疤痕。
阮娇娇的呼吸停了一瞬。
张小鱼偏了偏头,下意识想避开她的目光,却被她另一只手轻轻扳了回来。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温热而柔软,指腹沿着烫伤的疤痕缓缓划过。
那是属于张小鱼的过往。
阮娇娇轻声询问,“疼吗?”
张小鱼喉结滚了滚,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早就不疼了。”
阮娇娇没有追问疤是怎么来的,她只是凑近了一些,闭着眼,微微偏头,嘴唇轻轻落在那道疤上,温热的触感像一片羽毛拂过粗糙的皮肤。
张小鱼的脊背猛地绷紧了。
那一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在膝上的手指蜷了蜷,一动不敢再动,任由她那样贴着,感受她温软的呼吸喷在脸颊上。
阮娇娇退开时,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她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小鱼,你长得真好看。”
张小鱼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小姐,您该休息了,我在这儿陪着。”
阮娇娇拽住他的衣袖,“那你躺下来,陪着我,可以吗?”
张小鱼垂眸看着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到底没有挣脱开。
他很听话顺从地躺在了纪云舒身边,谨守着分寸和距离。阮娇娇却不管,拉着他的胳膊绕过来环住自己,脑袋往他肩头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小鱼,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不对?”
张小鱼低头看着她发顶小小的发旋,声音轻而笃定,“嗯,我会。”
阮娇娇没有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下去。
张小鱼低头看,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眉头舒展着,嘴角还带一点浅浅的弧度。
他的眼神柔软,情意绵绵,轻声细语,“小姐,能一辈子守在你身边,是我的荣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