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沙十月,阳光透过府里的雕花窗棂,落在地面上,碎成一片温柔的光斑。
最近果然是如张小鱼说的那样,大家都很忙,府里每日车进车出,副官们神色匆匆。
别说是张小鱼了,就连张启山,阮娇娇都有两三日没见着人了。
今天听说哥哥在家,刚结束军务商议,人声散去,二楼归于沉静。
张小鱼一身笔挺深色军装,身姿挺拔如松,立在廊下。眉眼清冷,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张小鱼!”
娇嗔的话语里带着少女独有的软糯气息,从身后缓缓传来。
阮娇娇穿着一身杏色软缎旗袍,裙摆绣着细碎海棠,乌发松松挽着,眉眼娇俏灵动。
她停下脚步,看着廊下一动不动的男人,甜甜开口,“小鱼,我哥哥在里面吗?”
张小鱼脊背微僵,极快地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转身垂眸,姿态恭敬疏离。
“小姐,佛爷在里面,但是现在有些事情在忙,怕是不方便见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清冷,听不出半分情绪。
阮娇娇往前走近两步,仰着头看他。
旁人都怕这位沉默寡言又神秘的张副官,可她不怕。
她见过的小鱼啊,有生人气息,还有点可爱。
只是在什么样的场合做什么样的事情,她也没有任性到一定要让小鱼在这里陪自己嬉闹。
该正经的时候,还是要配合一下的嘛。
阮娇娇清了清嗓子,“我找我哥有点事,你进去帮我通传一声。”
张小鱼:“军政部的电话会议,实在不能被打扰,还请小姐见谅。”
“好吧,他还真是忙。”阮娇娇轻轻垮了眉眼,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委屈,“那不如这样吧,等他出来,帮我转交。这是我新做的点心,你……要是方便的话,等下一起吃。”
她说着,抬手举起手中精致的白瓷食盒,指尖纤细白皙。
虽然不知道小鱼为什么一直戴着面罩,但是哥哥说了,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秘密和苦衷,不能强求。
但是她偶尔也会关心一下,一直戴着面罩的小鱼,要怎么吃饭呢。
难道每次都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吃?
那还挺有意思的。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画面,但是只要想一想,就会觉得很可爱是怎么回事。
阮娇娇:“小鱼,你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张小鱼点头,“都记下了,一定转达。”
阮娇娇:“上次你说长沙最近不太平,哥哥就是一直在忙着这些事情吗?”
张小鱼:“这是军情机密,即便是您也不方便打听,还是不要问了。”
阮娇娇似懂非懂,轻轻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你值守了,点心记得帮我给我哥。”
小鱼轻轻颔首,“是。”
少女转身离去,轻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张小鱼才缓缓抬眼,望向她离开的方向,清冷淡漠的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深情和卑微。
他抬手,轻轻抚过手中温热的食盒,指尖沾染着她残留的浅浅暖意。
以他的身份,还能如何呢。
只能将爱意藏于心底,趁着无人的时候,仰望着天上的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