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13其实我很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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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砸在地上，清脆一声响，听的阮娇娇也不由得心里一颤。

戏台上的人影跪在了镜子的碎片上，两只手捂着脸，带着哭腔在唱。

“莫问来路，物是人非……原来转瞬即成空……”

每一个字都像是针一样扎在了阮娇娇的心口上，听得她很难受，心口发闷，好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许多。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连吴老狗都不知道。

其实她来这儿压根不是为了找401部队，那些人的生死，她压根就不关心。

只有她自己清楚，来这儿只是想知道长生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怕死。

她怕极了。

她从来没有跟吴老狗说过这个，那本该是自己心里藏着的秘密，可这楼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娇娇，你快看那个镜子上。”吴老狗似乎没有发觉她的异样，提醒她仔细去看。

阮娇娇被这一声拽回神，顺着吴老狗指的方向看过去。

戏台上那面碎铜镜的裂纹，竟然渐渐拼出了两个字。

一个正楷字，规规矩矩地嵌在镜面上，【阮】

阮娇娇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吴老狗从桌面上把手电筒拿起来，站起身朝戏台的方向走了两步。

三寸钉从他脚边窜出去，四爪翻飞地跑上戏台，绕着那面碎铜镜转了两圈，然后抬起头，冲着镜面上那个字汪汪叫了两声。

“其实我一点不想承认老八说的是真的，但是现在看来，隔世老祖可能还真的存在，这个楼是他的化身吗？”吴老狗打着手电转了一圈，看着四周的陈设，“他故意只引我们两个人进来，让我们看到这出戏。或者说，他还知道你是阮家的人。”

阮娇娇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吴老狗，我……”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坦白所有的事情，可是她不敢面对。

如果说真的是因为自己的私心才会有刚才这出戏的话， 不就等于……他们现在被困在这里，都是因为自己而起。

她连累吴老狗了。

“娇娇，你怎么了？”吴老狗感觉她不对劲，握住了她的手，“出了这么多汗，你在想什么？”

阮娇娇：“我好像……做错了什么，要是我不拉着你一起就好了。”

“这叫什么话，我不是早就答应过你了。”他满不在乎地笑，仿佛不管现在遇到了什么，在他这里，都不足以成为困扰和麻烦。

但阮娇娇不行，她做不到如此坦荡了。

她错开了吴老狗的视线，“如果早知道会这样的话，我一定不和你说那些话。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骗了你。”

阮娇娇的声音越来越低，含着哭腔，已经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了。

他那么好，坦荡而无畏，明明是被连累才会进到这里来的，却还是没有半点儿的埋怨。

“你骗我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吴老狗的声音轻轻的，语气温柔，“不就是怕死吗，这很正常啊，我也害怕。”

阮娇娇整个人僵住了，她以为一直藏着的秘密，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吗？

可这么说，依然不会减轻心里的负罪感，反而更加难堪了。

他坦荡真诚的捧出了一颗真心，可是自己呢？

阮娇娇红了眼眶，“五爷，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他笑容温柔，把手电筒转了个方向。

光柱照在戏台旁边的砖墙上，糊着褪色红纸的墙被照得清清楚楚。

那张纸上全是人名，密密麻麻的，一个挨着一个，墨色深浅不一，像是不同年代的人一笔一划添上去的。

吴老狗：“刚才戏台上的故事，我看懂了，这些都是为了求长生才来到隔世楼的人。名字写在墙上，人进了这楼，就没出去过。”

他转过身，走回八仙桌前，“你怕死，想求长生，我陪你想办法。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帮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阮娇娇的睫毛颤了一下，“什么？”

“戏台上发生的故事，我不允许出现在你身上。”吴老狗的手朝身后戏台的方向抬了抬，“不许犯傻，更不许把自己的名字也写上去。”

阮娇娇盯着他看了很久，眼里一层薄薄的水雾，含在眼眶里，亮晶晶的。

“吴老狗，你这个人……”她扯动嘴角，似乎是想笑，可眼泪却是掉了出来。

她声音软软碎碎的，“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吴老狗走近了两步，把人抱在了怀里，“别哭了，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一定会帮你的。但我不能失去你，你得答应我，别做了那糊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