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场宴席下来,饭没吃两口,倒是先把脸给笑得酸了。
好不容易挨着等到了宴席散场,走出太极殿,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宫中特有的沉水香和桂花酿残存的甜腻气。她扯了扯领口,方才被满殿的烛火熏得有些燥热,这会儿让风一吹才舒服了些。
青黛在殿外廊下等着,见她出来便迎上来。
主仆二人沿着宫道往外走,过了两道门,刚拐进通往西华门的长巷,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月姑娘留步。”
萧月听到声音,停下脚步回头。
月光下,裕王萧长瑜正从后头快步赶来,许是因为急着追她,走得微微有些喘息,可那张脸在月色里愈加显得容光逼人。
萧月不得不承认,这人担得起大兴第一美男子的虚名,五官精致,风姿出众,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风流气韵。
他在她面前站定,笑了笑,“月姑娘走得急,长瑜险些没赶上。”
萧月微微歪了歪头,“裕王殿下不去送郡主,追我做什么?”
她本是随口问了句,可萧长瑜听着却是想多了,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含着笑意。
“月姑娘,方才席上说的那些话......”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有个婢女追了上来,着急地喊着,“裕王殿下!奴婢可算找着您了!”
萧月认出那是梁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翠屏。
翠屏跑到近前,先给萧长瑜行了个礼,又拿眼风飞快地剜了萧月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殿下,娘娘请您即刻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萧长瑜眉头微皱,“母妃有什么急事?”
翠屏压低了声音,可那声音偏偏能让萧月听个清清楚楚,“娘娘说,请殿下莫要再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夜里风凉,仔细沾了什么脏东西回宫,到时候还要费神清理。”
萧月挑了挑眉,还不如直接告诉自己得了,有必要装模作样吗?
萧长瑜脸色微变,正要呵斥翠屏,萧月已经先一步笑了出来。
“翠屏姑娘说得对。”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恼怒,“夜里风凉,裕王殿下还是快些去梁妃娘娘那儿的好,要知道听妈妈的话,做个孝顺的好儿子。”
翠屏被她这句话堵得面色一僵,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可萧月已经转过身去,拉着青黛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萧长瑜压低的嗓音,像是在训斥翠屏不该乱说话,翠屏支支吾吾地辩解着什么。萧月没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转过长廊的拐角,青黛气得脸都白了,“姑娘,翠屏那话也太过分了!什么叫不三不四的人?姑娘是陛下亲赐的萧姓,何必受她的羞辱。”
“就这点也值得你生气啊?”萧月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不喜欢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梁妃娘娘现在正筹谋着怎么让裕王迎娶郡主,自然是不想让他的心思还在我身上了。”
青黛:“姑娘,奴婢是心疼您啊,难道您就不生气吗?”
萧月:“是有一点,不过这宫里的风向谁说得准呢,或许她明天就倒霉了。”
青黛还想说什么,可看着萧月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主仆二人继续往前走,快到西华门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一声,“月姑娘。”
这个声音是太子身边的贴身侍卫天圆,他快步上前,躬身行了个礼,低声说。
“殿下请月姑娘借一步说话。”
萧月顺着周沉示意的方向看过去,那间殿门里亮着灯,门半掩着,里头隐隐约约有个人影站在窗边。
她让青黛在外头等着,推门走了进去。
殿阁里点了几盏灯,光线并不算明亮,萧华雍背对着门站着,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封什么东西。听见门响,他转过身来,萧月借着灯光看见他那双桃花眼里透着一种极冷的光。
“梁妃的人为难你了。”他开门见山地问。
萧月靠在门边,双手抱臂看着他,“殿下的消息倒是灵通。”
萧华雍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搁,慢慢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
“梁妃素来看你不顺眼,今夜竟还敢当着你的面让宫女拦人,说那些腌臜话,她当她儿子是什么好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