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结束迎来短暂休息日,公司特许他们不用赶回训练基地,几人索性租了近郊带小院的民宿,打算好好放松一天。
陈浚铭一上车就犯困,脑袋昏沉沉地靠在车窗边,没一会儿眼皮就耷拉下来。左奇函见状立刻把人往自己肩上揽,脱下外套叠成软乎乎的枕头垫在他颈后,抬手挡住窗外晃眼的阳光,全程不敢大幅度动弹,生怕惊扰了怀里熟睡的人。
陈奕恒坐在副驾,提前和民宿老板沟通好,备上陈浚铭爱吃的甜品和温牛奶;张桂源翻出背包里的软糖,一颗颗剥好揣在口袋,等他醒了就能直接递到嘴边;张函瑞细心装好完整的祛疤药膏,连便携棉签都分好小包;王橹杰默默检查一遍背包,确认创可贴、矿泉水、遮阳帽一应俱全,把所有琐碎琐事安排妥当。
抵达民宿时陈浚铭才悠悠转醒,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雾,整个人还没缓过神,软绵绵地挂在左奇函身上不肯撒手。小院种满浅色小花,微风带着花香扑面而来,陈浚铭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几人分工收拾东西,没人舍得让陈浚铭动手。张桂源清理庭院落叶,王橹杰搬运行李,陈奕恒在厨房准备午饭,左奇函寸步不离跟在陈浚铭身侧,陪他蹲在花坛边看细碎的小花,指尖轻轻绕着他的发丝玩闹,张函瑞则拉着少年坐在藤椅上,例行给他涂抹祛疤膏。
微凉药膏敷在手腕淡浅的印记上,陈浚铭这次完全没有躲闪,任由张函瑞轻轻揉搓。
“再过两个月夏天穿短袖,完全看不出来了。”张函瑞低声说道。
陈浚铭轻轻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手腕,轻声道:“现在看到疤,已经不会心里发堵了。”
话音刚落,从厨房走出来的陈奕恒听见这话,放下厨具走过来,弯腰将人揽进怀里:“这就很好,不用逼自己彻底忘掉,只要不再伤害自己就够了。”
午饭简单清淡,全是贴合陈浚铭口味的菜式,甜口的蒸蛋、软烂的蔬菜,还有一小份他心心念念的布丁。几人下意识把盘子里鲜嫩的菜都夹到他碗里,生怕他少吃一口。陈浚铭看着堆起的小碗,无奈地弯起眉眼,没有像从前那样局促推脱,小口小口全部吃完。
午后阳光正好,几人搬了软垫铺在院子草坪上晒太阳。陈浚铭躺在中间,脑袋枕在张桂源腿上,左奇函侧躺着把玩他的手指,陈奕恒坐在一旁安静翻看杂志,时不时伸手顺一顺他的头发,张函瑞靠在他脚边,王橹杰坐在最外侧,隔绝外界偶尔路过行人的视线。
闲聊间无意间提起当初网暴最严重的那段日子,空气瞬间安静几分,陈浚铭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落寞。
左奇函立刻停下动作,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语气满是心疼:“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以后再也不会传到你耳朵里,我们全部挡在外面。”
“当初没能护住你,是我们一辈子的遗憾。”张桂源垂眸看着他,指尖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峰,“往后所有风雨,我们替你扛。”
陈奕恒放下手里的书本,轻轻握住陈浚铭另一只手,语气沉稳笃定:“公司那边我们已经全部沟通妥当,但凡再有随意拿旧事调侃你的人,都会被禁止靠近训练区,没人能再让你难堪。”
陈浚铭安静听着所有人的安抚,鼻尖微微发酸,主动往张桂源怀里缩了缩。从前他受了委屈只能独自消化,连倾诉都怕成为别人的负担,如今只要情绪稍有起伏,身边永远会有人第一时间察觉,心甘情愿包容他所有脆弱。
傍晚几人打算去附近湖边散步,路途平缓,不用费力赶路。陈浚铭自然而然牵住陈奕恒和左奇函的手,走在两人中间,沿途看见好看的晚霞、盛放的野花,都会主动拉着他们停下分享。
路过湖边长椅时,有游客频频看向他们这边,低声议论几人过分宠溺陈浚铭。换做从前,少年一定会慌张地松开手低头躲闪,此刻却坦然握紧掌心温热的手,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王橹杰不动声色挪到他外侧,高大的身形恰好挡住旁人打量的目光,沉默却十足有安全感。
天色彻底暗下来,几人回到民宿,简单洗漱后全都挤在二楼大床上。暖黄色落地灯调至最低亮度,驱散所有黑暗。陈浚铭躺在中间,左右都有温热的身躯依靠,没一会儿就泛起困意。
半梦半醒间,他又小声呢喃,无意识往身边人怀里蹭:“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守在一旁的几人瞬间清醒,纷纷放轻动作。
陈奕恒俯身,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遍遍地低声安抚:“不会丢下你,永远都在。”
左奇函伸手环住他的腰,牢牢将人圈在怀里,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他睡眠。
张桂源、张函瑞、王橹杰静静围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落在少年安稳的睡颜上。
窗外晚风轻拂,小院安静无声。
过往的伤痕还留着浅浅印记,心底的伤痛也没能彻底消失,可陈浚铭再也不会独自熬过黑夜、独自咽下委屈。
他拥有五份毫无保留的偏爱,五份迟来却永不缺席的弥补。往后漫长岁月,春夏秋冬,朝朝暮暮,他们会一直陪着他,慢慢和所有苦难和解,把往后每一天,都填满温柔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