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里缓缓向前推进,集训生活过半,陈浚铭的心防一点点松动,不再像最初那样时刻紧绷、患得患失,只是心底受过重伤的地方,依旧需要时间慢慢熨帖。
五人把少年的敏感刻在了心底,做任何事都会下意识顾及他的情绪,就连私下聊天说笑,也会特意留一个位置给他,绝不会让他独自站在一旁发呆。训练间隙,大家习惯性围坐在一起休息,左奇函总会把陈浚铭拉到自己身边坐着,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不让旁人随意触碰他带着疤痕的手腕;张桂源常常分享零食,第一块永远递到陈浚铭手里,耐心剥好外壳,轻声问他合不合口味。
张函瑞依旧按时给陈浚铭涂抹祛疤药膏,手法日渐熟练轻柔,一边上药一边和他闲聊琐事,分散他的注意力。看着腕间疤痕一天天淡化,他眼底满是欣慰

恢复得很好,再坚持一段时间,夏天穿短袖就不用觉得尴尬了
陈浚铭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指尖轻轻碰了碰浅浅的印记,不再像从前那样下意识躲闪遮掩,只是小声开口
其实有时候看到疤,还是会想起以前很难受的时候

陈奕恒坐在一旁,闻言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少年的后背轻轻摩挲

没关系,不用强迫自己忘记,那些痛苦不是你的错。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想起心里不舒服,随时告诉我们,抱抱你就好了
一旁沉默的王橹杰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毯子,轻轻盖在陈浚铭肩头,怕空调吹得他受凉,又安静坐在外侧,替他挡住窗外吹来的冷风。不善言辞的他,总会用行动默默给出安全感,走路永远走在靠车道的一侧,人群里永远把少年护在包围圈最内侧。
这天团队组织户外徒步活动,路途较远,走到后半段时,陈浚铭体力渐渐跟不上大部队,小腿发酸,呼吸也微微急促,落在了队伍后方。他下意识放慢脚步,没有开口求助,习惯性想要自己硬撑,可没走两步,身前就停下五道身影。

累了怎么不说?
左奇函皱起眉,不由分说弯腰蹲下身

上来,我背你走
陈浚铭脸颊一红,连忙摆手推辞
不用的,我还能走,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陈奕恒也上前一步,扶住他发软的胳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以前你默默为我们付出那么多,现在让我们照顾你,理所应当
拗不过几人,陈浚铭只好轻轻趴在左奇函背上,手臂怯怯环住对方脖颈。温热宽厚的脊背踏实安稳,风拂过耳畔,少年心底满是暖意。其余四人护在两侧,有人替他拎着背包,有人留意前方路况,小心翼翼避开坑洼路段,生怕颠簸让他不舒服。
行至中途歇脚的凉亭,大家坐下喝水休整。周围不少同学投来目光,低声打趣几人对陈浚铭太过宠溺,换做从前,陈浚铭一定会局促不安,下意识低头躲避视线,可此刻被哥哥们围在中间,他稳稳靠着陈奕恒的肩头,没有丝毫闪躲。
休息时聊起过往被冒领功劳、当众误会证书一事,旁人随口提起,气氛微微凝滞,陈浚铭指尖轻轻蜷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陈奕恒立刻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当着所有人的面,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高声开口

过去是我们识人不清,冤枉了铭铭,让他受了太多委屈,往后谁也不许再拿旧事调侃他
一句话护住少年体面,周围的打趣声瞬间停下,大家纷纷点头应下。
人群散去,凉亭里只剩六人。陈浚铭低着头,鼻尖微微发酸,眼眶蒙上一层水雾,轻轻拽了拽陈奕恒的衣角,小声嘟囔
哥哥,心里有点闷,想要抱抱

话音刚落,五人立刻围上来,层层将他拥在中间。左奇函顺着他的长发,低声安抚;张桂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着宽慰的话语;张函源握住他带着薄疤的手腕,细细揉搓;王橹杰安静从身后环住他的腰;陈奕恒托着他的脸颊,低头拭去他眼角将要落下的泪珠。

委屈就靠在我们怀里歇一会儿
陈奕恒柔声说道

旧事不会再让你受困扰,我们会一直护着你的体面
陈浚铭埋在众人交织的怀抱里,紧绷的心彻底放松,轻声诉说心底藏着的细碎不安
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当初如果你们早点相信我,是不是就不会留下这些疤了


是我们亏欠你
左奇函声音带着愧疚

错全在我们,往后我们会用一辈子弥补,陪着你慢慢和过去和解
等少年情绪平复下来,几人牵着手继续前行。一路上,陈浚铭不再拘谨,会主动牵着身边人的手指,看到好看的风景,会下意识拉着哥哥们驻足观望,偶尔还会对着几人露出浅浅的笑意。
傍晚回到宿舍,洗漱过后,六人挤在一张大床上休息。陈浚铭躺在中间,左右都被人护着,夜里睡得十分安稳,再也没有从前频繁的噩梦与惊醒。
后半夜,少年无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小声呢喃
哥哥不要走

守在一旁的陈奕恒立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回应

不走,一直陪着你
旁边的几人也纷纷放轻动作,牢牢守着怀里的小孩。
心结不会一朝全然消散,偶尔还是会敏感、低落、委屈,可陈浚铭再也不会独自承受所有情绪。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永远会有人敞开怀抱接纳他的脆弱,会有人耐心安抚他的不安。
这场漫长的追妻火葬场,没有终点,余生朝夕相伴,岁岁温柔,一点点抚平伤痕,让少年永远被爱意包裹,再也不必独自崩溃,永远有怀抱可以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