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数道温热怀抱圈住的那一刻,陈浚铭紧绷了数月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手腕旧疤一阵阵抽扯着钝痛,胸口积压已久的委屈随着眼泪不断翻涌,他无意识往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手臂怯生生环住陈奕恒的腰,整个人埋在对方颈间,细碎的抽泣闷闷地落在布料上。
其余四人也缓缓靠过来,围成一圈将少年护在中央,动作克制又轻柔,生怕稍一用力就会触碰到他手腕上狰狞的伤疤。左奇函指尖悬在少年后背,犹豫再三,才极轻地顺着他颤抖的脊背,一下下安抚着;张函瑞拿着一旁放好的纸巾,一点点擦去他不断滑落的泪珠,眼底的红血丝浓重得吓人,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愧疚。

哭吧,没事了

委屈多久,就哭多久,我们都听着
陈浚铭半睁着水雾朦胧的眼睛,视线模糊地扫过围着自己的几人,意识依旧昏沉,身体各处的痛感还在隐隐作祟,他往众人怀里缩得更紧,鼻音浓重地小声嘟囔
手腕疼……心里也疼

王橹杰立刻抬手,用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裹住他藏在长袖里的手腕,隔绝外界触碰,温热的掌心轻轻贴着布料,缓慢揉按,缓解疤痕处的酸胀刺痛。他素来寡言,此刻只一遍遍地用指尖摩挲少年的小臂,沉默地给予安抚,漆黑的眼眸里满是疼惜与自责。

是我们不好,让你疼了这么久
张桂源坐在身侧,抬手拨开黏在他汗湿额角的碎发,指尖微微发颤

以前总说你孤僻、矫情,处处排挤你,还误会你的心意,抢走你的付出,一次次伤你的心,都是我们的错
过往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几人脑海里:训练室里默默备好的药膏温水被旁人冒名顶替,他们对着真正付出的陈浚铭冷言嘲讽;证书被弄皱,不分青红皂白当众指责他心思阴暗;盛夏训练,看他常年裹着长袖只觉得怪异,从没想过长袖之下藏着多少次崩溃自残留下的伤痕;他主动靠近时,被他们一次次推开、嫌弃,硬生生把温柔的少年逼到独自在深夜伤害自己。
每回想一件事,心口就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悔恨几乎要将他们吞噬。
陈奕恒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少年发顶,手臂稳稳托着他单薄的身体,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不让他受一点风寒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痛苦,夜里疼了、难受了,随时喊我们,我们永远都在
陈浚铭听着温柔的话语,眼泪掉得更凶,长久被孤立、被误解带来的不安根深蒂固,即便被抱着,心底依旧带着怯意。他攥紧几人的衣角,小声不安地询问
真的不会再讨厌我了吗?不会再推开我了?

这句问话轻飘飘的,却狠狠扎进五人心底。
左奇函眼眶通红,当即开口,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再也不会了,以前是我们瞎,分不清真心假意,对你说出那么多伤人的话,往后我们拼尽全力护着你,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委屈

之前顶替你功劳的那个人,我们回去就把事情查清楚,当众给你道歉,还你清白
陈奕恒沉声说道,眼底带着一丝冷意

所有人都要知道,一直默默照顾我们、事事为我们着想的人,从来都是你
少年埋在怀抱里,哭声渐渐弱了下去,连日高烧加上情绪宣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靠着几人的体温,痛感被温柔的拥抱慢慢抚平,眼皮越来越沉重,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怀里蹭了蹭,小声呢喃
哥哥不要走

缓缓闭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安稳,紧锁的眉头也终于舒展,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模样脆弱又乖巧。
五人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不敢挪动分毫,生怕惊扰到好不容易安睡的少年。
天色一点点泛起鱼肚白,窗外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内,落在少年白皙的脸颊上。

等他醒了,我们就把所有误会解释清楚,好好弥补他

往后夏天训练,再也不让他穿长袖,伤疤我们陪着他一起面对,没人可以再拿这个调侃他

他缺失的偏爱、包容、安全感,我们一点点补回来

从前我们给他多少冷暴力,往后就给他双倍的温柔
陈奕恒望着怀里熟睡的人,眼底盛满偏执又温柔的执念

这场赎罪,没有期限,一辈子都不会结束。我们不会再让他独自承受痛苦,不会再让他生出一丝一毫想要伤害自己的念头
一夜无眠,满心悔恨。
清晨的阳光洒落房间,拥抱着彼此的几人心里都清楚,追妻火葬场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们要用往后全部的时光,抚平少年身上与心底所有伤痕,把被自己亲手碾碎的温柔与真心,小心翼翼重新拾起,倾尽余生,好好偏爱这个被他们亏欠至深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