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军恋  霸道总裁 

6

追不回的爱情

“爸,你明天讲课的时候,要是嗓子哑了怎么办?”

大儿子又从卧室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睡衣领子歪歪扭扭地翻着,手里还攥着那枚弹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

蔡斌抬了抬眼皮:"怎么,还没睡踏实?"

"我睡不着。"大儿子磨磨蹭蹭走回来,挨着沙发边蹲下,把弹壳放在茶几上,"我在想……万一同学问我这弹壳哪儿来的,我怎么说?"

池语熙从厨房端了杯温水出来,顺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实话实说呀。就说你爸给的,让你揣着当个念想。"

"那他们要是问,念什么想?"大儿子仰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像在等一个标准答案。

蔡斌坐直了身子,把滑到腰间的薄毯往上拽了拽。他盯着那枚弹壳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就说——念的是,不管跑多远,回头都能看见家里那盏灯亮着。"

大儿子眨了眨眼,没立刻接话,像是把这个答案在心里过了一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那我要是跟他们说,我爸当年在戈壁滩——"

"打住。"池语熙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脑门上,"你爸当年在戈壁滩吃了不少苦,这是真的。但你明天去学校,不是去讲你爸的故事的。你带那个弹壳去,是让你自己知道,你爸在后面撑着你呢。至于同学问不问,你愿说就说两句,不愿说就笑笑,不丢人。"

大儿子被她抵得往后仰了仰,嘴角却翘了起来:"妈,你这话听着也像鸡汤。"

"那你就当是母鸡汤,比鸡汤好喝。"池语熙收回手,故意板着脸,"赶紧睡觉去,再磨蹭你爸明天的课我可不管了。"

大儿子咯咯笑着站起来,临走前又回头看蔡斌:"爸,你明天讲完课,能不能给我带学校门口那家烤肠?"

"你当我是外卖员?"蔡斌哼了一声,眼底却全是笑意,"行,带。两根。"

"三根!"

"两根半。"

大儿子做了个鬼脸,攥着弹壳跑回了卧室。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他和弟弟小声嘀咕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像两只不肯归巢的小鸟。

池语熙在蔡斌身边重新坐下,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明天真要带弹壳去学校门口接他?"

"顺路的事。"蔡斌侧头,嘴唇擦过她的额头,"再说,我得看看那小子是不是真把弹壳揣兜里了。别到时候一跑起来,叮叮当当掉一路,丢人。"

"你丢什么人。"池语熙轻笑,"你当年带新兵,不也总往兜里揣点稀奇古怪的东西?老周说你那时候连戈壁滩上的石头都往回捡。"

"那叫纪念品。"蔡斌纠正她,顿了顿,又低声说,"而且那石头后来送老周了。他说他媳妇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池语熙沉默了一瞬,手指轻轻缠上他的:"老周媳妇……后来改嫁了吧?"

"嗯,孩子都上初中了。"蔡斌的声音很平,没有太多起伏,"去年我去看过一趟,挺好的。她跟我说,老周留下的那封信,她每年都拿出来读一遍。信里就一句话——'等我回来,咱们去看海。'"

池语熙的呼吸滞了一下。

蔡斌察觉到了,反手握紧她的手:"所以你看,我这人现在矫情点,挺好的。至少我回来的时候,你和孩子都在。老周那句话等了一辈子,我不用等。"

"你从来不用等。"池语熙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你每次出任务,我都跟孩子们说,爸去忙了,忙完就回来。他们信,我也信。"

"信对了。"蔡斌抬手关掉了玄关的灯,只留沙发旁那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在两人之间铺开一层薄薄的暖意。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池语熙靠得更舒服些,"明天我讲完课,顺道去趟老周家。带点东西给他孩子。"

"带什么?"

"那枚备用的弹壳。"蔡斌顿了顿,"还有……你上次烤的那盒曲奇,我偷偷留了一盒没让两个小子发现。"

池语熙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蔡斌,你偷藏我的曲奇?"

"不是偷,是战略储备。"他躲了一下,笑得肩膀直颤,"再说了,老周那小子从小就好这口甜的,当年在戈壁滩馋得直咽口水——"

"行了行了,知道你仗义。"池语熙笑着打断他,指尖在他胸口画了个圈,"那我明天再烤一盒,多放点核桃。你跟老周孩子说,想吃随时来,阿姨管够。"

蔡斌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额头上,停留了好几秒。

落地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卧室里,两个孩子的呼吸声已经彻底匀了,偶尔传来小儿子翻身的窸窣声,被子被蹬开一角,又被蔡斌伸长胳膊够着遥控器关掉了电视,然后用脚尖轻轻勾过毯子,远远地甩过去,正好盖在小儿子露在外面的小腿上。

池语熙看见了,嘴角弯了弯,没出声。

夜更深了,风彻底停了,窗外的戈壁滩静得像一片沉睡的海。蔡斌闭上眼,掌心贴着池语熙的手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骨上那颗小小的痣——那是他闭着眼都能找到的位置。

明天依旧会尘土飞扬,依旧会有年轻的声音喊着"冲啊"。他会在沙盘前站定,会在队列前喊出指令,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把后背交给信任的人。

但这一次,他会先摸一摸口袋里的弹壳,然后抬头看看天。

天亮了,该回家了。

他翻了个身,把池语熙往怀里带了带。她的呼吸拂在他锁骨上,温热而真实。

"亮亮。"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叫儿子,还是在对自己说。

没有人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灯还亮着,人就在身边。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