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姐,你那荷包蛋能不能只煎一面?我哥上次煎的那两面焦的,苦得我昨晚做梦都在喝水。”蔡斌含着最后一口饺子,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眼神还不忘在保温桶里扫荡残局。
池语熙“噗嗤”一笑,用筷子敲他脑袋:“美得你,有得吃就不错了。你哥那是心疼火候,懂什么叫焦香啊?不像某人,煮个速冻汤圆都能把厨房搞出火警警报。”
“谁说的!那次是水蒸气太大……”蔡斌梗着脖子反驳,被张柠楷一个眼神按了下去。
张柠楷正用纸巾仔细擦着方慧沾了油渍的指尖,闻言抬眼,眉梢微挑:“周一单词表要是背不下来,你连焦香的蛋都没得吃,直接喝我煮的面汤。”
“面汤也是我姐熬的骨头汤底!”蔡斌垂死挣扎。
方慧被这一唱一和逗笑,指尖在张柠楷掌心轻轻挠了下,换来他一声低笑。她顺势靠回他肩窝,嗅着他身上清爽的皂角混着淡淡的橙皮香,觉得这晚风都带着甜味。“行了,再吓他,下次他该躲语熙那儿告状去了。”
“我才不告状!”蔡斌立刻挺直腰板,随即又蔫了点,“就是……姐,你到时候可得帮我求求情。我哥检查单词那架势,比我们导师答辩还吓人。”
“现在知道怕了?”池语熙斜睨他,“让你平时偷懒,非说‘姐夫是教授,近水楼台先得月’,得月也没见你得着几个单词啊。”
张柠楷没接话,只是将方慧往怀里拢了拢,避开桌角。他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理他们。明早的面,蛋按你喜欢的,溏心的,多放一把小青菜,你最近总说嘴里没味。”
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方慧缩了缩脖子,心里却软成一片。她悄悄反握住他在桌下的手,指尖摩挲着他虎口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印记。“知道了,张教授。”她小声应着,尾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甜糯。
蔡斌还在和池语熙为最后一只饺子“厮杀”,筷子碰得叮当响。池语熙眼疾手快,筷子一压,稳稳将饺子夹到自己碗里,冲蔡斌做了个鬼脸:“想抢?门儿都没有!这可是韭菜虾仁馅的,你姐夫特意给你姐挑的虾仁,个大多汁。”
蔡斌哀嚎一声,瘫在地毯上装死。方慧看着,忍不住笑弯了眼。她抬头,正对上张柠楷含笑望过来的目光,那里面映着暖黄的灯光和她小小的倒影,温柔得像化不开的蜜。
“笑什么?”他问,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笑你……”方慧顿了顿,指尖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藏得深。”
张柠楷低笑,胸腔传来细微的震动。他凑近,鼻尖蹭了蹭她的鬓角,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现在才发现?晚了。以后每天的糖霜、槐花蜜、溏心蛋,可都得管我要。”
“谁稀罕……”方慧嘴上反驳,却不由自主地回想刚才那枚书签,那罐蜂蜜,还有此刻他掌心的温度。原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妥帖,都是他精心埋下的伏笔,等着她在寻常日子里,一点点拆开。
这时,蔡斌突然从地上弹起来,指着窗外:“哇!月亮好圆!跟姐你脸上……不对,跟饺子似的!”
众人皆笑。池语熙起身收拾碗筷,被张柠楷拦下:“放着吧,一会儿我来。”他又看向蔡斌,“起来,帮忙把桌子搬到屋里,风大。”
蔡斌嘟囔着“我是客人”,身体却很诚实地去抬桌子一角。池语熙笑着摇摇头,去收那本摊开的随笔集,指尖无意拂过那行新添的钢笔字,墨迹早已干透,在月光下泛着静谧的柔蓝。她会心一笑,没说什么,只是小心地将书合上。
搬完桌子,蔡斌又凑到方慧身边,这次声音小了些,带着点少年人的狡黠:“姐,我哥刚才是不是又跟你咬耳朵了?我看你耳朵红得能滴血。”
方慧作势要拍他,被他灵巧躲开。张柠楷伸手将她圈回怀里,挡住蔡斌的视线,低头在她真的发烫的耳尖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句听似惩罚实则宠溺的话:“再捣乱,明天的荷包蛋取消。”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蔡斌立刻举手投降,溜到池语熙身后寻求庇护。
夜色更深,槐花的香气愈发清幽。方慧在张柠楷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听着耳边少年们压低的笑闹声,和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有晚风,有月光,有饺子的鲜香,有身边人掌心的温度,还有漫长未来里,每一天都可以如此这般,被妥帖安放。她微微仰头,再次迎上他落下来的吻,这一次,落在唇角,带着韭菜虾仁的余鲜,和许诺余生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