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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个小渔船的船主提供了一条不知真假的线索:两三天前的夜里,他收网时,看到有两个人往海里扔了一个黑乎乎的大袋子。
蒋应瞬间绷紧神经,追问清楚具体位置,亲自带人赶了过去。
他先派了四名潜水员下水搜寻,可海底一片空旷,什么都没有。
蒋应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让潜水员再往前游一段。果然,不远处的海底,静静躺着一个被划破的麻袋。
看到麻袋的那一刻,蒋应心头猛地一松。麻袋的破口是刀划的,说明里面的人已经逃出来了。紧接着,一点反光刺进他眼底——那是缠在麻袋上的一枚袖口扣,是卓智轩的!
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终于散去。
卓智轩还活着。
蒋应几乎要喜极而泣,却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迅速冷静下来:卓智轩逃出来后,会去哪里?
他让所有人原地待命,自己开着一艘小汽艇,独自出去寻找线索。
汽艇空间不大,蒋应带上毛毯、水和食物,朝着卓智轩可能逃生的反方向驶去。几分钟后,远处出现了一小块陆地——算不上真正的岛,更像是地壳运动挤压出来的一块荒僻小板块。
蒋应停好汽艇,把食物和水打包背好,纵身跳下水,朝着小岛游去。
一上岸,他就立刻开始四处搜寻,低声喊着卓智轩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礁石间回荡。
走到一块巨大的礁石背后时,蒋应突然停住了脚步,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卓智轩……”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目光死死锁住礁石下那个蜷缩的身影,一动也不敢动。
蒋应抹掉脸上的湿痕,快步上前将昏迷的人扶起来,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得刺骨。他立刻扯下身上的毛毯将人紧紧裹住,拧开矿泉水含了一口,俯身渡进卓智轩微张的唇间。见他尚有吞咽的本能,蒋应又接连喂了两口,随即抬手用腕表发出紧急讯号。十几分钟后,直升机的轰鸣声划破夜空,蒋应抱着毫无知觉的卓智轩,大步登了上去。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沈宗年、谭又明、陈挽和赵声阁接到消息后陆续赶到,只见蒋应浑身狼狈地守在门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焦灼。
“情况怎么样?”沈宗年率先开口。
蒋应用力搓了把脸,声音沙哑:“初步诊断断了一根肋骨,全身多处擦伤,脑部CT结果还没出来,要等最终报告。”
直到手术结束的灯灭,蒋应几乎是第一个冲到医生面前。
“病人情况如何?”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松快:“落水时脑部受了撞击,有轻微脑震荡,万幸内脏没有淤血。肋骨已经接好,外伤都是皮外伤,整体情况稳定,后续静养即可,醒来后再做一次详细检查。”
蒋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连声道谢。看着卓智轩被推出来,苍白安静的模样让他久久凝视,直到护士提醒,才缓缓松开手,目送人被送进监护室观察。
“蒋先生,您先回去换身衣服吧,这里我们盯着。”陈挽上前劝道。
蒋应沉默点头,刚转身,身后谭又明的声音便追了上来:“要不要通知阿轩的父母?还有林凌?”
恰好电梯门打开,蒋应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任由门将那声询问隔绝在外。
离开医院,蒋应先给言川打了电话,告知人已找到,停止搜救并处理后续。随后又拨通蒋宸的号码,只简单一句“找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蒋宸迷糊的抱怨:“知道了……纽市现在可是半夜。”
第二天,蒋应去了医院,却在病房门口停住脚步——林凌正坐在里面。他静默片刻,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之后,蒋应直接去了卓家。
一进门,卓老太爷便拄着拐杖厉声质问:“蒋三少!你把我孙子卓生烟打成那样,不处理伤口就送回来,是什么意思!”
蒋应神色平静,毫无惧色:“老太爷这么心疼卓生烟,可知道您另一个孙子卓智轩,已经失踪三天了?”
“你说什么?”卓老太爷脸色一变。
“我查过了,这件事和卓生烟脱不了干系。我请他问话,他倒硬气,死都不肯说。”蒋应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敢跟我硬刚的,他是头一个。我不过是试试他的骨头有多硬,撑了十几个小时才松口——是他找人把卓智轩扔进了海里。”
“不可能!”卓二叔猛地起身反驳,“你血口喷人!生烟绝不会做这种事!”
蒋应冷冷瞥了他一眼,那股压迫感让卓二叔瞬间气短,悻悻地坐了回去。
“话我就放这,卓智轩我罩定了。往后他少一根头发,卓生烟就得受十倍的罪。”蒋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你们明知我和他的关系,还敢动他,是没把我蒋应放在眼里。深水和万角的账,就当是我给卓家的回礼。还有异议吗?”
客厅里一片死寂。卓老太爷脸色铁青,攥紧了拐杖;深水和万角两个堂口,卓家有股份的,结果直接被蒋应清算了,几十年的心血全废了,卓家隐藏极深,都被蒋应挖出来了。其余卓家人则面色惨白,神色惶恐。
“此事,我会给阿轩一个交代。”良久,老太爷沉声道,“卓家的家务事,就不劳蒋三少费心了。”
“最好如此。”蒋应起身,语气淡漠,“对了,卓生烟的医药费,尽管来找我报销。”
管家送走蒋应后,卓老太爷终于爆发,对着卓二叔怒喝:“老二!跟我进书房!”
之后几天,蒋应白天去过几次医院,每次都撞见林凌在病房里,便不再进去,只派了手下守在门口。
直到深夜,探视的人都已离开,蒋应才悄声走进病房。卓智轩吃了安神的药,睡得很沉。蒋应轻手轻脚地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掌,就这么静静地守着。
十几分钟后,掌心的温度渐渐回暖,蒋应才悄悄抽回手,转身离开。
后来,他通过渠道得知卓智轩醒来后的各项检查结果一切正常,那颗连日来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