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奇侠传三

第123章 决战

回到蜀山时，邪剑仙已经成型了。

它不再是锁妖塔崩塌时那个半透明的虚影——而是一个实体化的、高达十丈的巨大人形。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流淌着五色的邪光，双目是两团燃烧的红色火焰。

它盘踞在锁妖塔的废墟上，俯瞰着整个蜀山。每当它呼吸一次，方圆十里的灵气就会被它吸食一空。

五长老站在大殿前，面色如土。

"比我们预想的快。"清微的声音沉重，"它提前十天成型了。"

"五灵珠都到手了。"叶知秋走上前，将装有五颗灵珠的储物空间展示给清微看，"可以开始最终决战了。"

清微看着她，目光中有审视，也有沉重。

"静秋，你知道引导五灵之力的代价吗？"

叶知秋心中一紧。

"知道。"

"三魂折其一。"清微说出了那六个字，"你打算承受？"

叶知秋沉默了一瞬。看来清微也知道石台上的警告——他是蜀山掌门，对五灵珠的秘密了解得比任何人都多。

"没有别的选择。"叶知秋说。

"有。"清微摇头，"女娲后人可以替代。"

"不行。"叶知秋的语气斩钉截铁，"紫萱如果做引导者会死。我不会让任何人死。"

清微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叹了口气。

"你很像一个人。"

"谁？"

"飞蓬。"清微说，"飞蓬当年也是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了守护不惜一切。"

他挥手让众人退下，只留叶知秋一人。

"最终决战的阵法，我已经布置好了。"他取出一卷阵图展开，"五灵珠分别放置在五个方位，引导者站在阵法中央。五长老从外围注入仙力维持阵法运转，引导者用灵力共鸣将五颗灵珠连接成回路，然后将五灵之力引导向邪剑仙。"

"净化过程需要多久？"

"一炷香。"清微说，"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你必须维持五灵回路的稳定。一旦回路崩溃，五灵之力反噬——不是三魂折一，而是魂飞魄散。"

一炷香。

叶知秋在心中计算了一下。她之前在青丘练习灵气共鸣时，最长维持过一刻钟。一炷香大约是两刻钟——超出了她的极限。

但她有天罡符——可以在关键时刻短暂提升仙力一阶。还有三脉流转——霸道真气、九莲灵力、蓝氏灵力同时运转，可以延长共鸣时间。

勉强够。

"阵法什么时候启动？"叶知秋问。

"明天黎明。"

"好。"

叶知秋转身离开大殿时，清微在身后说了一句。

"静秋，如果你撑不过去——我会立刻切断阵法。不会让你魂飞魄散。"

叶知秋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师叔。"

她走出了大殿。

……

当晚，叶知秋独自坐在后山的悬崖上。

月光洒在蜀山的群峰上，银白色的光芒将一切镀上了一层冷冽的美。远处的锁妖塔废墟上，邪剑仙的巨大身影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像一座黑色的山。

"睡不着？"

景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知秋转头，看到他提着两壶酒走过来。渝州城的黄酒，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

"你不是也不睡？"叶知秋接过酒壶，喝了一口。

景天在她旁边坐下，两人并肩看着月光下的蜀山。

"静秋，明天的事——"景天斟酌了一下措辞，"有多危险？"

"不危险。"叶知秋说。

景天看了她一眼。

"你骗人的时候有个习惯——眼睛会往右上方看。"他说，"你从渝州城开始就这样。每次说不实话的时候，眼睛都往右上方飘。"

叶知秋愣住了。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有这个习惯。

景天喝了一口酒，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清微长老找过我。他告诉了我引导五灵的代价。"

叶知秋的手指在酒壶上收紧了。

"三魂折其一。"景天一字一句地说，"你打算瞒着所有人自己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景天——"

"你别说了。"景天打断她，"我不是来劝你放弃的。我知道你不做就没有人能做。但是——"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叶知秋掌心。

那是一枚灵玉。碧绿色的，温润如水，和蓝忘机给她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

"龙阳的手札里记载过一种古姜国的秘术——'分魂术'。"景天说，"可以把一个人的灵魂损伤分摊给另一个人。龙阳当年是为了保护龙葵才研究这个术法的，但他还没来得及用就战死了。"

叶知秋看着手中的灵玉。

"你想分走我一半的损伤？"2

"不是一半。"景天说，"三分之一。你三魂折一，我替你扛掉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你自己承受——不至于伤到根本。"

"景天，你刚觉醒灵力——"

"飞蓬的灵魂比我自己的强。"景天笑了笑，"清微长老说，飞蓬的神魂比普通仙人强大十倍。分走三分之一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对我来说更不算什么。"

叶知秋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我们说好了的。"景天伸出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你说过要回来的。"

叶知秋看着他的手指，鼻子酸了。

她伸出手，和他拉了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黎明。

邪剑仙在第一缕阳光中动了起来。它从锁妖塔废墟上站起来，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黑色的身躯遮蔽了半边天空。

五长老同时出手，五道仙力在蜀山周围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将邪剑仙困在其中。

"阵法启动！"清微一声令下。

五颗灵珠被分别放置在五个方位——风灵珠在东，火灵珠在南，雷灵珠在西，水灵珠在北，土灵珠在中央。

叶知秋站在阵法正中央。

景天站在她身侧三步之内，手中握着魔剑，左手握着那枚碧绿色的灵玉。

"准备好了吗？"叶知秋问。

"随时。"景天说。

叶知秋闭上眼，催动灵气共鸣。

五颗灵珠同时亮起——五种颜色的光芒从五个方向汇聚向叶知秋。金、青、蓝、红、黄，五道灵力在她体内交汇，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回路。

痛。

难以形容的痛。

五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在她体内碰撞，每一条经脉都在尖叫。叶知秋的霸道真气全力运转，三脉流转将三股力量同时投入回路中维持稳定——但五灵的力量太强了，回路在几个呼吸内就出现了裂痕。

她咬牙坚持。

灵力回路将五灵之力引导向邪剑仙。五色光芒汇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射邪剑仙的胸口。

邪剑仙发出痛苦的嘶吼。五灵之力开始净化它体内的邪气——黑色的身躯在光芒中一点点消融，像冰雪遇到了烈日。

"撑住！"清微在外面大喊。

叶知秋撑着。

一刻钟。她的经脉开始颤抖。

两刻钟。回路出现了第一道裂痕。叶知秋感到胸口像被撕裂一样——三魂折一的征兆开始了。

就在这一刻，景天握紧了手中的灵玉。

"分魂术！"

灵玉碎裂。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景天体内涌出，沿着魔剑传入叶知秋的经脉。

叶知秋感到胸口的撕裂感骤然减轻了三分之一。

景天替她扛走了一部分。

"谢谢你——"叶知秋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

"别说话，专心！"景天吼道。

两刻半。回路剧烈颤抖，但还没有崩溃。叶知秋催动天罡符——仙力在一瞬间提升了一阶。回路重新稳定。

三刻钟。

邪剑仙的身躯已经消融了大半。它的嘶吼从震天变成了嘶哑，黑色的邪气在五灵之光中化为虚无。

最后一刻。

"啊——！"

叶知秋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她的神魂在最后一瞬间被撕裂了一角——三魂折其一的代价，终于在最后一刻兑现。

但回路没有崩。

五色光芒在最后一刻汇聚成一道耀眼的白光，将邪剑仙彻底吞没。

黑色的身影在白光中消散，化作漫天的黑色碎片，像一场逆行的雪，纷纷扬扬地飘落。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叶知秋倒在了阵法中央。

景天第一个冲上来，抱住了她。

"静秋！静秋！"

叶知秋睁开眼。她的视线模糊，但还能看到景天的脸——焦急的、带着泪痕的脸。

"赢了？"她问。

"赢了。"景天红着眼眶，"邪剑仙没了。"

叶知秋笑了笑。

"好。"

然后她闭上了眼。

不是死。是太累了。

三魂折其一的代价确实兑现了——她能感到灵魂中缺了一块，像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空洞。但她还活着。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她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

"静秋——！"

"姐姐——！"

"快叫医师——！"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第12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