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

第93章 射日

在不净世休整了五天，叶知秋的虚弱状态终于消除了。

霸道真气的反噬退去的那一刻，她感到经脉中的真气重新涌动，修为从练气五层一跃回到了练气六层——加上霸道真气的底子，实际战斗力已经恢复到了练气大圆满。

但这还不够。

射日之征即将开始，她需要更强的力量。

养伤的这几天，叶知秋每天去江枫眠的房间探望。江枫眠的伤比预想的更重——温逐流的灵力在他的经脉中留下了暗伤，即使有聂氏的药石和她的医术辅助，也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恢复战斗状态。

"沈秋。"江枫眠第一次在私下场合叫她的名字。

"宗主。"

"你身上的真气，不是游方道人传的。"江枫眠靠在床头，目光平静却锐利，"我在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那种金色的灵力。"

叶知秋沉默了。

"我不会追问你的来历。"江枫眠说，"但我想知道——你对接下来这场仗，有什么看法？"

叶知秋想了想。

"温氏的弱点不在兵力，在阴铁。"她说，"温若寒用阴铁碎片增强了自身的修为，才敢同时进攻四大家族。如果能在决战之前削弱他的阴铁之力，射日之征的胜算至少提高三成。"

江枫眠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很聪明。"他说，"聪明到我几乎忘了你只是个外门弟子。"

叶知秋低下了头。

"去吧。"江枫眠摆了摆手，"魏无羡那边的事，你比谁都清楚。看着他，别让他走歪路。"

这是江枫眠第一次正式将魏无羡"托付"给她。

叶知秋行了一礼，退出了房间。

……

射日之征的盟会，在清河聂氏的大殿中召开。

各大仙门的代表齐聚一堂——聂氏宗主聂明玦、蓝氏代表蓝曦臣、金氏代表金光善、江氏代表江澄。还有几个小门派的宗主和长老，加起来约三十人。

叶知秋没有资格参加盟会，但她用灵气感知技能在殿外监听着里面的动静。

"温氏主力驻扎在岐山，约有八百修士，加上被阴铁控制的傀儡，总兵力逾千。"聂明玦的声音浑厚有力，"我方联军约六百人，兵力处于劣势。"

"但温氏分散兵力攻打四家，主力并不在岐山。"蓝曦臣的声音温雅冷静，"据我的情报，温若寒本人带着阴铁碎片在外游历，寻找最后一块碎片。岐山老巢只留了温逐流和部分精锐。"

"也就是说，趁温若寒不在，突袭岐山？"金光善的声音透着精明和算计。

"对。"聂明玦说，"一举端掉温氏老巢，温若寒失去根基，就不足为惧。"

盟会持续了大半天。最终定下的战略是——兵分三路：聂明玦率聂氏和金氏攻打岐山正面；蓝曦臣率蓝氏残部从侧翼包抄；江澄率江氏残余和魏无羡潜入岐山内部，寻找并破坏阴铁碎片的封存之地。

叶知秋听完之后，心中微微不安。

这个战略和原著中的射日之征大体相似，但有一个致命的漏洞——温若寒并没有真的离开岐山。蓝曦臣的情报很可能是温氏故意泄露的假消息，目的是引联军上钩。

但她不能直接说出来。一个外门弟子，有什么资格质疑四大家族宗主的情报？

她需要一个更巧妙的方式。

盟会散场后，叶知秋在回廊上截住了魏无羡。

"盟会的部署你都知道了？"她问。

"知道了。江澄让我和他一路，潜入岐山破坏阴铁。"魏无羡靠在栏杆上，啃着一个苹果，"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对。"

"蓝氏的情报有问题。"叶知秋直说，"温若寒不可能离开岐山。射日之征是他准备了好几年的布局，他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外出。"

魏无羡的苹果停在了嘴边。

"你凭什么这么判断？"

"温若寒在搜集阴铁碎片。五块碎片已经找到了四块，最后一块下落不明。如果他在外面找碎片，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找到？要么他已经找到了但没告诉任何人，要么他根本就没出去找——他在岐山闭关，用已有的四块碎片修炼某种禁术。"

魏无羡嚼着苹果，慢慢消化着这番话。

"如果是前者，他已经集齐了五块碎片，联军就是去送死。如果是后者，他在岐山等着联军上门，岐山老巢是陷阱。"叶知秋说，"不管是哪种情况，正面强攻岐山都是错误的。"

魏无羡沉默了。

"但这是四家宗主共同定下的战略。"他说，"你一个外门弟子说的话，谁信？"

"所以我不是要去说服他们。"叶知秋看着他的眼睛，"我是要说服你。"

魏无羡愣了。

"你和江澄潜入岐山的时候，如果发现情况不对，不要犹豫，立刻撤退。"叶知秋说，"不要逞英雄，不要觉得你们能单枪匹马破坏阴铁。如果温若寒真的在岐山闭关，你们撞上他，就是死路一条。"

魏无羡看着她的表情，渐渐收起了漫不经心的姿态。

"你真的很担心。"他说。

"当然担心。"叶知秋没有掩饰，"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魏无羡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亮，像少年时在莲花坞码头上的笑一样。

"行。"他说，"我答应你。情况不对就撤。"

他伸出手，小指勾住叶知秋的小指。

"拉钩。"

叶知秋看着他伸出的手指，愣了一瞬，随即也伸出手，和他拉了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魏无羡说完，松开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沈秋。"

"嗯？"

"谢谢你。"他的声音轻了很多，"从水行渊到现在，一直在谢你。等打完这仗，我请你喝酒。"

叶知秋笑了笑，没有说话。

魏无羡转身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叶知秋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默默计算着。

射日之征三日后出发。如果她的判断没错，联军将走进温氏的陷阱。她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办法，将真实的情报传递给聂明玦和蓝曦臣。

而这个办法，也许就藏在聂氏的刀灵之中——那里封印着第二块阴铁碎片。

如果她能接触到刀灵，也许能从中读取到温若寒的真实动向。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转身朝不净世的刀宗禁地走去。

（第9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