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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落马坡

剑影伴君侧

落马坡的风,停了。

但这并非祥瑞之兆,而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死寂。

云舒微站在帅帐的舆图前,手指在“落马坡”与“一线天”峡谷之间重重划过。她身上的红衣已换作轻甲,便于冲锋,那柄尚方宝剑横在案上,剑鞘上的金龙在烛火下仿佛活了过来。

“拓跋烈生性多疑,但此刻大军压境,他又急于求成。”云舒微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众将,最后落在萧景珩身上,“陛下,臣请旨,以中军大帐为饵,诱敌深入。”

萧景珩正在擦拭手中的长枪,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你是说,你要把自己当诱饵?”

“只有我这个‘昭武将军’的帅旗倒下,拓跋烈才会相信苍玄内乱,才会放心大胆地把主力全部压进来。”云舒微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待他主力进入‘一线天’峡谷,陛下率领的神机营,便是收网之人。”

帐内一片死寂。众将都看向萧景珩,谁都知道,这计策凶险万分。一旦诱敌失败,或者神机营未能及时封锁谷口,云舒微和三千诱敌骑兵将尸骨无存。

萧景珩沉默良久,目光深深地看着云舒微,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准。”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但我有一个条件。若事不可为,你不必管什么军令,保命第一。”

云舒微笑了,那是萧景珩从未见过的、带着几分狡黠与决绝的笑。

“陛下放心。臣还要留着命,回去喝您的庆功酒。”

……

辰时三刻,北狄大军压境。

拓跋烈骑在战马上,望着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帅帐,以及帅帐前那面迎风招展的“云”字帅旗,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

“云舒微,你也有今天!”

他一声令下,五万北狄铁骑如决堤的洪水,朝着落马坡的中军大帐冲去。

帅帐前,云舒微一身红衣,手持长枪,孤身立于阵前。她身后,只有三千红衣骑兵,在数万北狄铁骑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刺眼。

“杀!”

拓跋烈怒吼,北狄前锋瞬间撞上了红衣骑兵的防线。

云舒微长枪如龙,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性命。她且战且退,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北狄大军步步深入。

“追!别让她跑了!”拓跋烈杀红了眼,全然未觉自己已进入了“一线天”峡谷的腹地。

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头顶只有一线天光。

就在北狄大军主力全部涌入峡谷之时,云舒微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她回头,看着身后密密麻麻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拓跋烈,欢迎来到地狱。”

她猛地举起手中的尚方宝剑,剑锋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光芒。

“起!”

随着她一声令下,峡谷两侧的山顶上,无数巨石滚木轰然落下,瞬间封死了峡谷的出口。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彻山谷。

萧景珩站在高处的山崖上,一身玄甲被阳光照得锃亮。他看着谷底那些惊慌失措的北狄人,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属于帝王的冷酷。

“神机营,听令。”

他举起手中的令旗,猛地挥下。

“放!”

早已埋伏在两侧的三千神机营弩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崩——崩——崩——”

密集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带着破空的尖啸,瞬间穿透了北狄人的皮甲与血肉。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兵器落地的声音,瞬间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

“放箭!放箭!”萧景珩的声音冷酷如冰,没有一丝颤抖。

火箭随后而至,落在早已泼洒了火油的谷底的粮草与帐篷上。

“轰!”

大火瞬间燃起,借着峡谷的风势,迅速蔓延。北狄大军被堵在峡谷中,进退不得,只能任由大火吞噬,任由弩箭收割。

拓跋烈浑身是血,挥舞着狼牙棒,试图冲破弩箭的封锁,却被一支流矢射中左肩,惨叫着跌下马背。

他抬头,看到高崖上那个玄甲身影,以及那个站在悬崖边、红衣如血的女子。

“云舒微!你……”

云舒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的尚方宝剑直指苍穹。

“拓跋烈,十五年前,你父犯我北疆,杀我百姓。十五年后,我云舒微,便替这北疆三万冤魂,向你索命!”

她猛地挥下宝剑。

“杀!”

早已埋伏在峡谷两侧的伏兵,如猛虎下山般冲入谷中。云舒微一马当先,红衣在火光与硝烟中穿梭,手中的长枪如死神的镰刀,收割着北狄人的性命。

这一战,从清晨杀到黄昏。

落马坡的积雪被鲜血染红,又被大火烤干,最后化作焦黑的泥土。

当最后一名北狄士兵倒下时,云舒微手中的长枪已经断成了两截。她拄着断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红衣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萧景珩从山崖上走下来,来到她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云舒微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烟灰、却依旧俊美如神的男人,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陛下……臣,幸不辱命。”

萧景珩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与骄傲。他猛地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好……好……”

他声音哽咽,在这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紧紧抱着他的将军,他的爱人。

“舒微,你赢了。我们赢了。”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落马坡上,焦土与白雪交织,尸骸与旌旗同在。

这一战,北狄十万主力全军覆没,拓跋烈被俘。苍玄神机营与红衣骑,以少胜多,创造了北疆战史上的奇迹。

而那个红衣染血、手持尚方宝剑的女子,与那个玄甲覆身、御驾亲征的帝王,也在这一刻,成为了北疆传说中最耀眼的双星。

烽火连天终有时,红衣落处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