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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连营

剑影伴君侧

定北城的捷报传回京城,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引来万民欢腾,反而在早朝的太极殿上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

“陛下!云舒微擅离职守,私自调兵,更在定北城大开杀戒,此乃擅开边衅!若北狄因此倾国来犯,生灵涂炭,谁来负责?”

户部尚书王崇——正是那位曾暗中扣押抚恤银两的节度使之叔,此刻正跪在金殿中央,声泪俱下,手中的奏折高高举过头顶,“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锁拿云舒微回京问罪,以安抚北狄之心,彰显我朝和平之诚意!”

“王大人所言极是!”

“云氏女流之辈,不知兵凶战危,只会逞匹夫之勇,坏了国家大事啊!”

朝堂之上,附和之声此起彼伏。他们或是与柳家余孽有染,或是畏惧北狄兵威,更有甚者,是见不得萧景珩这位新君在军中树立威信。

萧景珩端坐在龙椅之上,冕旒后的双眼微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说完了?”

待殿内稍静,萧景珩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王爱卿,你说云舒微擅开边衅。那孤问你,北狄十万大军压境,围我定北城,这也是‘边衅’吗?依你之见,是开城投降,割地赔款,才叫‘和平’?”

王崇额头渗出冷汗,强辩道:“陛下,北狄所求不过钱财粮草,若云舒微不主动挑衅,何至于此……”

“住口!”

萧景珩猛地一拍龙案,案上的茶盏震得叮当作响。他霍然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殿内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北狄狼子野心,岂是钱财能填得满的?当年割地求和,换来的是什么?是北疆三万将士的埋骨黄沙!是云老将军的含冤而死!”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王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老臣。

“云舒微在前方浴血奋战,保家卫国,你们在后方嚼舌根,泼脏水。这就是你们的忠君爱国?”

萧景珩冷笑一声,目光扫视全场,那些原本叫嚣的官员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传孤旨意。”

“云舒微守土有责,战功卓著,晋封‘镇国大将军’,赐尚方宝剑,先斩后奏!”

“至于北狄战事,孤,将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陛下不可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朕意已决!”萧景珩打断众人的劝阻,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北疆是朕的北疆,苍玄的将士是朕的将士。朕若缩在京城,有何面目见地下的列祖列宗?有何面目见前方的云舒微?”

……

三日后,定北城外。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

云舒微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北狄大营。经过几日的休整,拓跋烈似乎缓过劲来,正在集结兵马,看样子是要发动总攻了。

“将军,”赵铁柱匆匆跑上城楼,神色激动,“京城来的急报!陛下……陛下御驾亲征,先锋军已经到了三十里外的落马坡!”

云舒微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你说什么?他……他来了?”

“来了!陛下亲自来了!还带来了五万神机营和十万石粮草!”

云舒微握着城砖的手微微颤抖。她知道萧景珩会支持她,却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御驾亲征,这是何等的魄力,又是何等的……信任。

“他是个疯子。”云舒微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将军,我们要出城迎接吗?”

“接什么接!”云舒微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柔情瞬间化为凌厉的战意,“既然他来了,那这最后一战,便送北狄一份大礼!”

她转身,大步走下城楼,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传令三军!”

“全军饱餐战饭,擦拭兵刃。今夜子时,随我与陛下汇合,一举击溃北狄主力!”

“这一战,我要让北狄十年之内,不敢南下牧马!”

“诺!”

定北城的城门轰然打开,一队队身着红衣的骑兵鱼贯而出,如同一条条红色的河流,汇入茫茫雪原。

而在三十里外的落马坡,一身玄甲的萧景珩勒马而立,望着定北城的方向。

风雪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红衣女子,正策马向他奔来。

“舒微,”他轻声呢喃,手中紧握着那柄象征皇权的尚方宝剑,“这一战,孤与你并肩。”

烽火连营,战鼓擂动。

最后的决战,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