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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交锋

剑影伴君侧

马车停在太子府门前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萧景珩先下了车,转身将云舒微扶下来。她的手还被他握着,指尖微凉。

"进去之后,"他低声说,"你住东苑。那里是我母妃生前的居所,禁军不会轻易搜查。"

云舒微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他在重重包围中,能为她找到的最安全的角落。

两人刚踏入府门,一名管事便匆匆迎了上来,脸色发白:"殿下,您回来了!宫里来了人,说陛下要召您入宫觐见!"

萧景珩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了一眼云舒微,后者对他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别担心,我没事。

"知道了。"萧景珩淡淡应了一声,"更衣,准备入宫。"

管事应声退下。

萧景珩转身对云舒微说:"等我回来。"

"好。"

他大步朝内院走去,背影在灯笼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挺拔。云舒微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身朝东苑的方向走去。

……

太极殿内,灯火通明。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他的目光落在殿门处,等着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儿子。

"儿臣叩见父皇。"萧景珩跪下行礼,姿态恭谨。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听说,你从紫麟国回来了?"

"是。"萧景珩站起身,垂手而立,"儿臣奉旨平定北境叛乱,途经紫麟国边境时,得知左贤王余孽图谋不轨,恐危及两国邦交。儿臣一时情急,越境协助紫麟国朝廷清剿叛党,未及请示父皇,是儿臣之过。"

他说得滴水不漏,将"越境"说成了"途经",将"擅自行动"说成了"一时情急",将"救云舒微"这件事,彻底抹去。

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倒是会说话。"

萧景珩垂下眼帘:"儿臣不敢欺瞒父皇。"

"好。"皇帝端起茶盏,又放下,"紫麟国那边已经递了国书,说你立了功,他们皇帝要赏你。朕倒要问问,你立了什么功?"

"左贤王余孽与大苍朝臣勾结,意图在两国边境制造流血冲突。儿臣截获了他们的密信和布防图,交由紫麟国皇帝处置。此事若不及时平息,恐怕两国战火一触即发。"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你越境之事,朝中已有议论。有人说你拥兵自重,有人说你与紫麟国暗中结盟,意图不轨。你怎么看?"

萧景珩抬起头,目光坦然:"父皇,儿臣若真有异心,何必将密信和布防图交给紫麟国?直接扣下,岂不是更好的筹码?"

皇帝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良久,他叹了口气:"罢了。此事暂且压下。但你记住,太子之尊,不可轻动。往后行事,当以大局为重。"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退下吧。"

萧景珩行礼退出,转身走出太极殿时,夜风拂过他的面颊,带着一丝凉意。

他知道,皇帝这番话,既是敲打,也是试探。

越境之事,皇帝暂时压下了,但那些朝中议论的人,不会就此罢休。

……

回到太子府,萧景珩径直去了东苑。

云舒微正坐在窗前,借着一盏孤灯,翻阅他从紫麟国带回来的那卷密档。

"回来了?"她抬起头,目光平静。

"嗯。"萧景珩在她对面坐下,"父皇没有追究,但朝中不会善罢甘休。"

"我猜到了。"云舒微将密档推到他面前,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个。"

萧景珩低头看去,目光骤然一凝。

那是一封被烧毁了一半的密信,残存的字迹上,隐约可见一个印章的轮廓——那不是左贤王的印,也不是林崇的印。

那是一枚大苍朝堂上,只有三品以上官员才能使用的官印。

"这枚印,"云舒微的声音压得极低,"我在紫麟国时,见过类似的纹路。左贤王余孽的密信中,多次提到'京中贵人',指的不是林崇,而是这个人。"

萧景珩盯着那枚残印,脑海中飞速闪过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面孔。

"这个人,"他缓缓开口,"不仅替左贤王遮掩,还在林崇倒台之后,接手了他在大苍的暗线。"

"所以,"云舒微看着他,"我们越境这件事,他一定会利用。"

萧景珩点了点头:"他会借此向父皇进言,说我与紫麟国暗中勾结,意图谋反。"

"那我们怎么办?"

萧景珩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梅树。

"不躲。"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要出招,我们就接着。"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云舒微身上:"舒微,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你说。"

"明日早朝,朝中一定会有人弹劾我越境之事。你暗中联络墨影,让他把左贤王余孽在紫麟国被斩首的消息,连同那封密信的完整内容,送到御史台。"

云舒微微微一怔:"你要让御史台出面?"

"御史台是言官,弹劾他们管不着。但如果御史台主动上书,说左贤王余孽与大苍朝臣勾结的证据确凿,要求彻查朝中内奸……"萧景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弹劾我的人,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那个'内奸'。"

云舒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她站起身,"我这就去安排。"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景珩,"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朝中那个人,你心里有数了吗?"

萧景珩望着她,目光深沉。

"有。"他说,"但还不够。我需要他先动手,才能抓住他的破绽。"

云舒微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萧景珩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梅树在夜风中摇曳。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那些在朝堂之上笑着与他寒暄的人,那些在背后磨刀的人……

都在等着他犯错。

但他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因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被软禁在东宫、只能被动等待的太子了。

他是萧景珩。

是云舒微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

也是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