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血，山河碎

皇宫，太极殿。

殿内金碧辉煌，龙涎香袅袅升起，与殿外尚未散尽的凛冽寒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脸上堆着和煦的笑意，仿佛前几日城外的剑拔弩张只是一场误会。

“镇北王，”皇帝亲自斟了一杯御酒，由内侍总管端至萧震面前，语气中满是关切与自责，“前几日你在城外受惊了。婉儿那孩子，性子是骄纵了些，但终究是你我两家的骨肉。朕已下旨，禁足之罚即刻解除，让她回王府好好休养。”

萧震跪伏在地，双手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怒火。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皇帝：“老臣谢陛下隆恩。只是老臣身为父亲，见不得女儿受委屈。只要殿下能明辨是非，老臣的北境军，永远是大苍的屏障。”

“镇北王忠心耿耿，朕心甚慰。”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只是，镇北王年事已高，北境苦寒，常年征战，实在让朕心疼。朕思量再三，觉得你该回京颐养天年了。”

萧震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皇帝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朕已拟好旨意，封你为‘镇国公’，世袭罔替，享亲王俸禄。至于北境军的统帅之权，朕打算交由你的长子萧承业接管。你留在京城，既能教导子孙，又能时常与朕对弈，岂不美哉？”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是恩宠。但在萧震听来，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剥夺兵权！

皇帝这是要卸磨杀驴，将萧家连根拔起！

“陛下……”萧震的声音颤抖着，额头上青筋暴起，“老臣……老臣还能战！北境军离了老臣，恐怕……”

“镇北王不必多言。”皇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朕的旨意，也是大苍的国策。你，接旨吧。”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萧震死死地盯着高高在上的皇帝，那张和善的面孔此刻在他眼中，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忽然明白了。

从婉儿被禁足的那一刻起，皇帝就已经在布局了。城外的对峙，不过是逼他露出獠牙的试探。而他，终究还是上了钩。

“好……好一个颐养天年！”萧震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决绝，“皇帝小儿！你卸磨杀驴，兔死狗烹！我萧震为大苍流血流汗三十年，到头来，竟落得个鸟尽弓藏的下场！”

“放肆！”皇帝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萧震！你敢在御前失仪！来人！将他给朕拿下！”

殿外的禁军闻声而动，如潮水般涌入太极殿。

然而，萧震却丝毫不惧。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皇帝，厉声喝道：“皇帝！你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今日，我便替大苍的将士们，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镇北王万岁！清君侧，除妖妃！”

无数身披北境军铠甲的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入皇宫。他们手持利刃，见人就杀，太极殿外，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皇帝脸色煞白，跌坐在龙椅上，指着萧震，嘴唇颤抖着：“你……你竟敢……”

“我为什么不敢？”萧震一步步走上丹陛，剑尖上的鲜血滴落在金砖上，触目惊心。他猛地挥剑，朝着皇帝的脖颈斩去。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萧景珩手持长剑，不知何时挡在了皇帝身前。他死死地架住了萧震的剑，手臂上青筋暴起，虎口已被震得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萧震！”萧景珩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曾经敬重的长辈，“你当真要谋反吗？！”

萧震看着挡在面前的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猛地发力，将萧景珩震退数步，冷笑道：“太子殿下，你护不住他的。今日，这苍玄国的天，该换一换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萧景珩，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全军听令！攻入东宫！活捉太子！”

随着他的命令，北境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东宫的方向涌去。

萧景珩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的太极殿，看着跌坐在龙椅上瑟瑟发抖的皇帝，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终于来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转身朝着东宫的方向奔去。

舒微，等我。

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