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脚刚沾地就呛了一嘴消毒水味,鼻子痒得直打喷嚏。
睁眼的瞬间,头顶惨白的感应灯吱呀晃了两下,照得四周灰扑扑的墙壁发蓝,墙根处还渗着暗褐色的污渍,踩在脚下的塑胶地面粘乎乎的,像是沾了没擦干净的糖稀。
“哟,又来了个送死的。”
不远处的安全通道门口靠著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上下扫了她两眼,看见她手里凭空出现的塑料扫帚和簸箕,嗤笑了一声,“还是个保洁员,这副本最低等的身份,死得最快的就是你们这种后勤岗。”
林晚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左胸口还别着个工牌,上面印着“青山精神病院 保洁 林晚”的字样,照片还是她本人的,笑得一脸傻气。
她确实刚穿过来,前一秒还在公司加班擦老板办公室的窗户,下一秒踩空摔下来,再睁眼就到了这地方,脑子里还多了个冰冷的机械音,说她进入了规则怪谈世界,当前副本为D级凶险副本“青山精神病院”,身份为保洁员,存活时间超过72小时即可通关。
周围还站着七八个人,穿的衣服各不相同,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有穿粉色护士服的护士,还有穿条纹病号服的,个个脸色都不好看,听见黑夹克的话,都往林晚这边扫了一眼,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别吓唬新人了。”穿白大褂的女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听起来温和,实则不带多少温度,“不过你确实得小心点,保洁员的规则是最杂的,之前三个保洁员都没活过第一天。我们的规则都共享了,你的规则呢?拿出来大家一起看看?说不定能帮你避避坑。”
林晚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那里确实浮现了几行淡红色的字,是保洁员的工作规则:【1、每天八点前必须打扫完三楼所有走廊,包括拐角的杂物间;2、不要回应穿红色鞋子的病人的搭话;3、如果看见地上有黑色的头发,必须立刻扫走,不能让它留在原地超过三分钟;4、护士站的陈护士找你要拖把的话,必须给她;5、凌晨十二点之后不要出门。】
这些字的旁边,还有几行几乎看不见的浅金色小字,像是附在规则上面的备注,要不是她天生眼神好,根本发现不了:【1、杂物间最里面的纸箱里有你需要的东西,别让其他人看见;2、穿红鞋子的病人问你有没有看见她的头,你就说在院长办公室;3、黑色头发扫了之后要倒进一楼厕所的第三个坑,不然它会跟着你回家;4、陈护士要拖把的话,记得把拖把头拆下来再给她;5、凌晨十二点有人敲门的话,别开门,哪怕对方说是查寝的。】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没出声。
她之前确实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超市里快过期的牛奶上面会飘“别买”两个字,过马路的时候有车闯红灯前面会飘“快跑”,她还以为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合着这是能看见规则的隐藏提示?
“问你话呢,哑巴了?”黑夹克见她不说话,有些不耐烦,“新人要懂规矩,把规则拿出来共享,不然我们可不会带你,到时候你死了别怨我们没提醒你。”
旁边的护士也附和:“就是啊,我们都把自己的规则说出来了,你藏着掖着干什么?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互相帮忙不好吗?”
林晚抬眼扫了他们一圈,刚才这几个人说共享规则的时候,她可看见了,每个人说的规则都故意漏了一两条,那白大褂女人的规则上明明写着“不能给病人开超过三片的安眠药”,她刚才说的是“不能给病人开安眠药”,明显是留了后手。
现在倒是来道德绑架她了。
“没什么好共享的,我自己能搞定。”林晚握紧了手里的扫帚,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挂钟,现在是七点二十分,她得赶在八点前扫完三楼,“我要去干活了,你们随意。”
说完她就转身往走廊里面走,留下身后几个人面面相觑。
“拽什么啊?一个保洁员而已,我看她活不过今天晚上。”护士翻了个白眼,语气酸溜溜的。
黑夹克吐了口唾沫:“不识好歹,等会儿她遇到事哭着来求我们,我们都别理她。”
林晚没管他们说什么,走廊里静悄悄的,两边的病房门都关着,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奇怪的笑声和敲击墙壁的声音,墙皮掉了一块,里面露出点黑色的东西,像是头发。
她拿着扫帚慢慢扫,地上的灰尘一碰到扫帚就自动往簸箕里跑,扫到第三个病房门口的时候,地上果然出现了一撮黑色的长头发,缠在门把手上,还在轻轻动。
林晚按照隐藏提示的说法,拿扫帚把头发扫进簸箕里,刚要走,旁边的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只穿着红色绣花鞋的脚伸了出来,皮肤白得发青。
“你看见我的头了吗?”
女人的声音阴恻恻的,带着点哭腔,从门缝里飘出来。
林晚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刚要按照提示回答,身后突然传来刚才那个白大褂女人的声音,带着点焦急:“林晚!别说话!规则里说不能回应穿红鞋子的病人!”
林晚转过头,看见白大褂女人站在不远处,眼神里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身后还跟着刚才的黑夹克和护士,都探着头往这边看,像是等着看她触发规则被怪谈吞噬的样子。
林晚收回视线,看向那只红色绣花鞋,张了嘴。
走廊里的风突然变大了,吹得头顶的灯晃得更厉害,门缝里的呼吸声越来越近,那撮刚被扫进簸箕的黑头发,悄悄往外爬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