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初愣了一下。
“嗯。”千代点头,转向美咲,“你的笔记里写过,佐藤健一最初构想系统时,用的就是‘记忆’作为建筑材料。”
“后来他觉得记忆太不稳定,才改用了魔法少女的契约。”
“你是说……”美咲眯起眼睛,“把我们的记忆具象化,变成桥的实体?”
“不只是我们的。”千代看向那些流浪者,“还有他们的。”
“每一个世界碎掉的时候,都会留下最坚固的东西——不是建筑,不是武器,而是‘回忆’。”
“那些在末日里紧紧相拥的瞬间,在废墟中分食最后一块面包的温暖,在绝望里依然不肯熄灭的歌声……那些,才是最硬的‘材料’。”
她走到一位正在绘制纹路的“织梦人”面前。
那是一位穿着中世纪长裙的少女,掌心有着淡紫色的沙漏纹路。
千代蹲下身,将手掌轻轻覆在她正在绘制的纹路上。
“可以吗?”千代问。
织梦人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千代的身影。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主动将手掌叠在千代的手背上。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千代的意识。
她“看”到了——一座燃烧的城市,人们在火海中牵着手,唱着古老的歌谣。
火焰烧不掉歌声,废墟埋不住牵着的手。
那股温暖与坚定,像钢铁一样坚硬。
千代收回手,那股记忆在她掌心的疤痕里凝结,化作一块半透明的、泛着淡紫色光泽的“砖”。
“这就是‘记忆建材’。”千代将那块砖放在地上,它立刻与地面上的发光黏液融合,变成了一块坚固的基石。
初瞪大了眼睛。
“我试试!”她立刻蹲下,将手按在另一位流浪者——“引路人”的手背上。
橙色的光芒闪过,一块橙色的砖出现在她掌心。
美咲看着她们,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千代身边,也伸出那只带着疤痕的手。
“我可不想只当个画图匠。”她说,“我也来一块。”
三人并肩而坐,手掌叠着流浪者们的手,一块又一块的记忆建材被生产出来,铺设在缓冲带的纹路上。
透明的拱门下方,一座由无数色彩交织而成的“桥面”开始缓缓延伸,穿过门缝,通向那片正在苏醒的门外世界。
桥面的每一块砖,都封印着一段故事。
有欢笑,有泪水,有绝望,有希望。
它们交织在一起,比任何合金都要坚固。
“前辈。”初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闷,“你说,这座桥建好后,会是什么样子?”
千代看着眼前这座渐渐成型的桥,桥的另一端正隐没在荧光苔藓的平原尽头,看不见终点。
“不知道。”她如实回答,“但一定很长,长得足以让所有人走过去,而不用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