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宇宙·凡人篇】表姐的琴与我的“医嘱”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去，我的身体在美食的滋养下，确实一天比一天硬朗。虽然还是不能跑不能跳，但至少能在院子里晒半个时辰的太阳，而不用担心被风吹倒。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我裹着厚厚的披风，坐在廊下，看着院里的红梅发呆。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杏仁茶，小口小口地啜着。这种不用动脑子、不用搞事情的悠闲日子，简直比当那个什么“永眠之母”舒服一万倍。

　　“表妹。”

　　一个温柔婉转的声音传来。

　　我回头，看见表姐王艺璇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裙，手里抱着那把她视若珍宝的古琴，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典雅，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表姐。”我放下茶盏，笑了笑。这具身体的原主对这位表姐可是又敬又怕，敬她的才华，怕她的光芒。不过对我来说，她就是个有点矫情、但本质不坏的文艺女青年。

　　“听说你近日身子好多了？”表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示意身后的丫鬟把琴放下，“这都是托了太子的福，还有你自己的……嗯，食疗之功？”

　　她说到“食疗”两个字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显然，我在侯府里“靠吃肘子养病”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笑话。不过她们笑话归笑话，看我气色确实好转，倒也没人敢当面说什么。

　　“托表哥的福，也托刘妈妈的福。”我谦虚了一下，然后话锋转，“表姐今日是来抚琴的？”

　　“正是。”表姐嫣然一笑，开始调弦，“前日新得了一曲《鹤鸣九皋》，意境清幽，想来正适合你养病时聆听，可宁心静神，调和气血。”

　　我看着她那架势，心里有点打鼓。

　　不是我不懂欣赏艺术。

　　而是我怕。

　　在这个正常的平行宇宙里，表姐的琴声应该就是普通的琴声吧？

　　但经历了那么多非正常版本的洗礼，我对“琴声”这玩意儿有点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我怕她一弹，又把什么“饲神曲”给弹出来了。

　　“那个……表姐。”我赶紧打断她，“抚琴就不必了。”

　　“嗯？”表姐有点失望，“可是嫌我的琴艺不佳？”

　　“不是不是！”我连忙摆手，“是……是医生说，我这病，喜静不喜动，也喜静不喜……太复杂的声音。琴声虽好，但指法繁复，宫商角徵羽变化太多，听多了，脑子容易累，反而耗神。”

　　表姐愣住了，显然没听过这种说法。

　　我赶紧趁热打铁，开始胡说八道：“你看啊，表姐。《黄帝内经》说，五音对应五脏。宫动脾，商动肺……我这肺本来就虚，你那商音一响，震得我肺叶子直颤，这不是治病，这是催命啊！”

　　表姐听得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还有……这等说法？”

　　“当然！”我一本正经地胡扯，“所以啊，养肺，得听最简单的声音。比如……”

　　我指了指院里那棵红梅树。

　　“听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又指了指地上。

　　“听蚂蚁搬家的窸窣声。”

　　最后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还有……听刘妈妈切菜的哒哒声。那都是最天然、最和谐、最能养肺的音律。”

　　表姐看着我，表情从失望变成了……敬畏。

　　她大概觉得，我这不是在养病，是在修道。把道家“道法自然”的思想领悟到了极致。

　　“表妹……高见。”她由衷地赞叹道，“我竟不知，音律之道，还可如此理解。看来，是我执着了。”

　　“哪里哪里，我也是瞎琢磨。”我谦虚地笑，心里却松了口气。总算把这位“高危人士”给忽悠住了。

　　“不过……”表姐忽然又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既然不能听琴，那这个，表妹总能用上吧？”

　　“这是什么？”我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薄荷味混着什么花香钻进鼻子。

　　“这是我从庙里求来的‘安神香’。”表姐说道，“据说是一位得道高僧亲手所制，能安魂定魄，助益睡眠。表妹夜里若睡不安稳，可点燃一炷。只是……”

　　她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我问。

　　“只是这香……气味有些特别。”表姐皱了皱眉，“有点……像药味儿。我闻着总觉得不太舒服，但庙里的师父说，良药苦口利于病，这香也是如此。”

　　我：“……”

　　我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杏仁茶喷出来。

　　像药味儿？

　　不舒服？

　　我看着手里这瓶“安神香”，感觉手都在抖。

　　这玩意儿……

　　该不会又是007……哦不，那个玄明道长搞出来的什么“安魂汤”固体版吧？

　　该不会点着了，就能把我熏回那个克苏鲁宇宙吧？

　　“表姐！”我紧紧攥着瓷瓶，表情严肃，“这香……太贵重了！我……我怎么能收！”

　　“不过是点香粉，表妹何必客气。”表姐还以为我是推辞，笑道，“你收着便是。夜里点上，试试看。”

　　“不不不！”我赶紧把瓷瓶塞回她手里，“表姐，这香……太猛烈了！我这身子骨，受不住！真的受不住！医生说了，我现在只需要闻饭菜香，不需要闻这种……这种高僧开光的香！真的！会死人的！”

　　我表现得过于激动，把表姐都吓到了。

　　她看着我惨白的脸色，以为我真的不适，只好作罢：“既然表妹不喜欢，那便罢了。是我考虑不周。”

　　她收起瓷瓶，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走之前，还再三叮嘱我好好养病，别想太多。

　　看着表姐离开的背影，我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这平行宇宙也不太平啊。

　　虽然没有古神，但有个不靠谱的道士，还有个好心办坏事的表姐。

　　这“安神香”要是真点了，我怕我今晚做的梦，不是肘子，而是001拿着扫帚追着我跑。

　　“小红。”

　　“奴婢在！”小红赶紧跑过来。

　　“去，把刚才表姐坐过的椅子，还有放瓷瓶的地方，都用醋擦一遍！多擦几遍！”我吩咐道，“还有，以后凡是表姐送的东西，一律不准进我的屋子！尤其是香！闻到味儿就把我喊醒！听见没？”

　　“听见了表小姐！”小红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看我这么紧张，赶紧应下。

　　我靠在廊柱上，看着那棵红梅树。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嗯，这才是安全的声音。

　　还是吃饭睡觉比较适合我。

　　至于什么琴，什么香……

　　都离我远点吧。

　　我只想在这个正常的世界里，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快乐的干饭人。

　　“小红。”

　　“奴婢在！”

　　“去问问刘妈妈，晚饭……能不能再加个蟹粉狮子头？要肥的。”

　　“……是，表小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