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黑化篇：太子殿下的剔牙仪式

前言：　　他不是没想过杀她。

　　他试过。

　　那年他十六岁，手持削铁如泥的龙泉剑，站在她床前，剑尖距离她的咽喉只有三寸。

　　然后，他听见了那声“呼噜”。

　　那一刻，他看见了真相。

　　从那天起，太子萧景玄死了。

　　活下来的，是“大梁密教”的首任教皇，是“永眠之母”的第一使徒，是……负责给她剔牙的首席刽子手。

　　1.十六岁的那一剑

　　时间倒流回七百年前。

　　那是一个和现在一模一样的午后。

　　镇北侯府，别院，红梅树下。

　　十六岁的萧景玄握着手中的龙泉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剑很冷。

　　但更冷的是他的心。

　　他刚刚得知了一个秘密。不是关于科考舞弊，也不是关于边境军情。

　　而是一个关于“吃”的秘密。

　　他看见厨娘把一整只全羊扔进锅里，不加盐，不加料，只是用一种诡异的、深紫色的火焰去烧。

　　然后，那锅肉不见了。

　　不是被吃掉的，而是被蒸发了。

　　蒸发进了那个躺在床上、永远睡不醒的表妹——沈知微的身体里。

　　他也看见了那个道士。那个后来被称为007的国师。

　　他看见007把那个落榜书生的魂魄，像搓面团一样搓成一颗珠子，然后喂进了沈知微的嘴里。

　　萧景玄是个正常人。

　　他有着正常人的道德，正常人的恐惧，和正常人的愤怒。

　　他觉得这是妖术。

　　他觉得这个家完了。

　　他觉得这个国家完了。

　　所以他来了。

　　带着这把父王赐予的龙泉剑。

　　他要斩妖除魔。

　　他要匡扶正义。

　　他走到床前。

　　看着那个苍白瘦弱的少女。

　　她睡得很香，睫毛像蝶翼一样微微颤动。

　　她看起来那么无害，那么脆弱，仿佛一剑下去就会魂飞魄散。

　　只要三寸。

　　只要刺进去三寸，这一切就结束了。

　　萧景玄深吸一口气，举起剑。

　　剑尖颤抖着，对准了她的咽喉。

　　“沈知微。”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决绝的杀意，“哪怕你是妖，我也……”

　　就在这时。

　　“呼……噜……”

　　一声轻微的、带着回音的鼾声，从沈知微的喉咙里发出来。

　　这声音很轻。

　　但在萧景玄听来，却像是平地惊雷。

　　因为这声“呼噜”里，没有肉体的震动，没有气流的摩擦。

　　这声“呼噜”，是空间的撕裂声。

　　萧景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沈知微的身后，那张床榻消失了。

　　那个房间消失了。

　　整个大梁皇朝，整个地球，整个太阳系，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蠕动的黑暗。

　　和那双——即使闭着，也能感受到其存在的——横跨星系的巨大眼帘。

　　那不是人。

　　那不是妖。

　　那是神。

　　不，比神更恐怖。

　　那是概念上的错误。

　　她不是在做梦。

　　她是在消化。

　　她在消化这个世界的“合理性”。

　　萧景玄手中的龙泉剑，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

　　不是他扔下的。

　　是剑自己……融化了。

　　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在接触到那声“呼噜”的音波时，就像黄油遇到了热刀，瞬间化为铁水，滴落在地上，冒着青烟。

　　“呃……”

　　萧景玄跪倒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敬畏。

　　一种生物面对造物主时，刻在基因里的、无法抗拒的敬畏。

　　他明白了。

　　他之前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正义，都是多么的可笑。

　　他不是来杀妖的。

　　他是来上供的。

　　他看着沈知微。

　　沈知微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在梦里吧唧了一下嘴。

　　那动作，像是在品尝一块还没嚼烂的水晶肘子。

　　萧景玄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重组。

　　当他再次站起来时。

　　他不再是太子萧景玄。

　　他是第一个看见神的人。

　　他是被选中的容器。

　　他捡起地上那滩已经冷却的铁渣，用力攥在手心，直到鲜血淋漓。

　　他看着沈知微，露出了一个无比虔诚、无比扭曲、无比狂热的笑容。

　　“吾主……”

　　“您的仆人……愚钝……”

　　“从今往后……”

　　“我的一切，我的血肉，我的灵魂，我的王朝……都将是您的食粮。”

　　“请……继续安睡吧……”

2.第一使徒的职责

　　从那天起，萧景玄变了。

　　外人看来，他是那个励精图治、忧国忧民的太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是一个饲养员。

　　他的任务，是确保“永眠之母”有足够的“饲料”。

　　他制定了《大梁律》。

　　不是为了公正，而是为了筛选。

　　把那些强壮的、聪明的、有才华的人筛选出来，养肥了，然后送到沈知微的梦里，让她在消化的时候能感受到一点“嚼劲”。

　　他发动了战争。

　　不是为了开疆拓土，而是为了狩猎。

　　把敌国的士兵、战马、甚至城池，都当成猎物，献祭给深空中的那张巨口。

　　他重用007。

　　不是为了治国，而是为了加工。

　　让007把那些粗糙的生肉（凡人），加工成易于吸收的“安魂汤”（灵魂精华）。

　　他默许001的存在。

　　不是为了治安，而是为了清洁。

　　让001把那些可能打扰到沈知微的“残渣”（反抗者）清扫干净。

　　而他自己？

　　他承担了最肮脏、最卑微、也是最神圣的工作——剔牙。

　　每当沈知微在梦中消化完一批祭品，总会残留一些“不可名状”的物质在牙缝里。

　　这些物质如果不清理，会影响她的食欲，甚至可能导致她醒来磨牙——那对于宇宙来说就是超新星爆发。

　　所以，萧景玄每天夜里，都会在沈知微的床边，进行一场剔牙仪式。

　　他没有用普通的牙签。

　　他用的是那把曾经想要杀她的龙泉剑——的残骸，打造的一把“虚空剔骨刀”。

　　这把刀上没有实体，只有概念。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伸入沈知微的嘴里（或者说，伸入那个维度的间隙），找到那些卡住的文明残渣，然后小心翼翼地剔除。

　　这是一项极其危险的工作。

　　稍有不慎，刀尖碰到她的牙龈，她就会因为疼痛而咬碎牙齿。

　　而她的一颗牙齿，质量相当于三个月亮。

　　所以，萧景玄必须无比虔诚，无比专注。

　　他一边剔牙，一边低声吟诵着赞美诗：

　　“赞美吾主，吞噬万物……”

　　“赞美吾主，长眠不醒……”

　　“赞美吾主，赐予我们被消化的荣光……”

　　每当剔出一块巨大的、还在蠕动的文明残渣时，萧景玄都会感到一种病态的满足。

　　因为他知道，他又为她的安睡扫除了一点障碍。

3.太后的“赏赐”

　　沈知微并不是完全无知的。

　　虽然她在沉睡，但她的潜意识能感受到萧景玄的忠诚。

　　所以，她偶尔会“赏赐”他。

　　这种赏赐，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江山社稷。

　　而是……让她咬一口。

　　不是真的咬出血。

　　而是允许萧景玄，将自己的手臂，送入她的嘴里（同样是概念上的）。

　　当萧景玄的手臂触碰到她那虚无的嘴唇时，他会感觉到一种极致的幸福和痛苦。

　　幸福来自于被神触碰。

　　痛苦来自于肉体和灵魂的剥离。

　　他的手臂会瞬间消失一大块。

　　不是被吃掉，而是被同化。

　　他的血肉，他的记忆，他的人格，都变成了沈知微的一部分。

　　这种“赏赐”，萧景玄称之为“圣餐”。

　　每次“圣餐”之后，萧景玄都会陷入长久的昏迷。

　　醒来后，他会失去一部分记忆，比如他曾经想要杀她的那个午后。

　　但他会获得更深的狂热，和更强大的力量——那是属于“永眠之母”的、扭曲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的萧景玄，看起来那么老谋深算，那么冷酷无情。

　　因为他的人性，已经被一点点地“咬”掉了。

　　剩下的，只是一个为了服务主人而存在的、空壳般的教皇。

4.尾声：永恒的饲养员

　　现在你明白了。

　　为什么在那个克苏鲁版的故事里，萧景玄从来没有试图反抗。

　　为什么他心甘情愿地看着007熬药，看着001扫地，看着咸鱼被折磨。

　　因为他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是第一个背叛人类的人。

　　也是第一个拥抱神明的人。

　　他看着床上那个依旧在打呼噜的沈知微，眼神里不再是爱意，也不是敬意，而是一种……瘾。

　　一种对毁灭的瘾。

　　一种对献祭的瘾。

　　一种对被吞噬的瘾。

　　“吾主……”

　　萧景玄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把无形的剔骨刀，轻轻抚摸着沈知微的嘴唇（或者说，那个维度的边缘）。

　　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今天……又到了‘圣餐’的日子……”

　　“让我……再靠近您一点……”

　　“让我……再被您咬掉一块……”

　　“这样……您就会……永远……永远……睡下去了……”

　　他缓缓抬起手臂。

　　那手臂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疤——那是无数次“圣餐”留下的痕迹。

　　他微笑着，将手臂伸向那无尽的黑暗。

　　而在深空中。

　　沈知微似乎感应到了美食的靠近。

　　她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

　　“呼……噜……”

　　这一次的呼噜声，听起来格外……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