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国师他，熬丢了道心

2.同僚的震惊

　　又过了半个月。

　　这天，007正在司天监的观星台上擦拭浑天仪。

　　虽然这玩意儿在他看来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准确度还不如他眼球自带的天文测算功能，但为了维护“国师”的人设，他不得不定期上来表演一下。

　　突然，他银白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股极其熟悉的、属于同类的能量波动，出现在了京城的领空。

　　“啧，还是来了。”

　　007放下手中的布巾，整理了一下道袍。

　　下一秒，观星台上光影一闪，一个身穿银灰色制服、戴着单片眼镜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

　　这人看起来比007要年轻得多，气质也更加冷硬，身上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肃杀感。

　　“007号。”来人开口，声音机械化，“我是新晋巡查员099，奉总部命令，前来视察‘大梁位面’的修正进度。”

　　099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数据流，他四处打量着这座古老的观星台，眉头紧锁：“这就是那个被‘界生体’污染的位面？能量读数确实异常。那个BUG呢？按照原计划，你应该已经启动了净化程序才对。”

　　007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的小酒壶，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

　　那不是酒，是他特意为自己调配的、用来麻痹神经的镇静剂。

　　“099号。”007放下酒壶，语气平淡，“欢迎来到大梁。关于净化程序，我建议你……暂时不要提这个词汇。”

　　“为什么？”099不解，“总部收到你的报告，说这个位面已经进入‘稳定期’长达二十年。但根据数据模型推演，这种建立在BUG基础上的稳定是极其脆弱的。一旦那个‘界生体’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的没错。”007点了点头，“它确实很脆弱。脆弱到……只要她老人家今天心情不好，打个喷嚏，这个位面就得重启。”

　　099被噎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处理？”

　　“因为我处理不了。”007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不信？我带你去看看。”

　　007带着099，施展遁术，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皇宫养心殿的屋顶上。

　　透过特制的琉璃瓦（其实是007做了光学折射），两人清楚地看到了殿内的情形。

　　那是午后。

　　年轻的皇帝萧景玄（虽然四十岁了，但因为保养得好，看起来还是像三十出头）正坐在龙案前批奏折，眉头紧锁，一脸愁容。

　　而在他旁边的那张举世无双的“凤榻”上，沈知微正裹着狐裘，睡得正香。

　　重点是，她不是在安静地睡。

　　她的一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蹬开了狐裘，搭在榻边上，脚上还穿着软缎的睡鞋。一只手垂下来，指尖几乎要碰到地面。

　　而她的呼噜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呼——噜——”

　　“呼——噜——”

　　那声音浑厚有力，节奏感极强，甚至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音波，震得殿内的烛火都在微微摇曳。

　　萧景玄批着奏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张凤榻，眼神里充满了那种“我又不敢动她又气不过”的复杂情绪。最后只能重重叹口气，继续埋头苦干。

　　099看着这一幕，单片眼镜差点掉下来。

　　“这……这就是那个‘界生体’？”099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在干什么？”

　　“在睡觉。”007言简意赅，“顺便维持国运。”

　　“维持国运需要这个姿势？”099指着那个极其不雅的睡姿。

　　“不需要。”007淡定地说道，“但她喜欢。而且，根据我的观测，当她保持这种‘四仰八叉’的睡姿时，气运的吸纳效率最高。如果强行纠正，可能会引发位面震荡。”

　　099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年轻的皇帝，看着那个睡得像头猪一样的“界生体”，再看看旁边一脸“我都习惯了”表情的007。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007号前辈……”099艰难地开口，“我记得你的任务评级是S级。总部对你寄予厚望。你怎么能……怎么能沦落到这种地步？你可是精英巡查员，不是保姆！”

　　“保姆？”007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这个称呼倒也贴切。不过，099，我建议你不要用这种狭隘的眼光看问题。”

　　他指了指下面的沈知微：“你看她像什么？”

　　“像一头猪。”099诚实地说道。

　　“错。”007摇了摇头，“她像一只鸡。”

　　“……鸡？”

　　“是的，鸡。”007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她是一只正在下金蛋的鸡。你看那个皇帝，他虽然嫌弃那只鸡吵，嫌弃那只鸡脏，但他离不开那只鸡下的金蛋。”

　　“这二十年来，大梁国力增长了多少？百姓安居乐业程度提升了几个档次？这些原本都是需要几十上百年才能完成的剧情修正。但现在，因为她，全都实现了。”

　　“总部要的是什么？是位面的稳定运行。现在这个位面稳得一批。至于手段？手段不重要。”

　　099呆呆地看着007，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位前辈，变得无比陌生。

　　这哪里还是那个冷酷无情、严格执行条例的精英巡查员？

　　这分明是一个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甚至开始主动融入土著社会的……堕落分子！

　　“前辈！”099痛心疾首，“你被同化了！你的道心呢？”

　　“道心？”007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指了指下面养心殿的方向：“我的道心，现在正在里面睡觉呢。你要是想唤醒它，我不介意帮你递把刀，不过后果自负。”

　　099：“……”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沈知微似乎睡够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萧景玄还在批奏折，便嘟囔了一句：“萧景玄……你还没忙完啊……饿不饿……让厨房……弄碗馄饨……”

　　萧景玄头也没抬，熟练地回了一句：“不吃，太油腻。太后您老再睡会儿，别吵我。”

　　沈知微“哦”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狐裘里，继续睡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默契十足。

　　099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胸口一阵恶心。

　　“前辈……”099捂着胸口，声音发虚，“我觉得我可能需要……回去重修一下《位面社会学》……这场景……太TM治愈了……”

　　007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习惯就好。走吧，我请你喝花酒……哦不，喝茶去。顺便跟你说说这三十年的心酸史。”

　　“什么心酸史？”

　　“比如，为了掩盖她昨晚偷吃夜宵引发的消化不良，我不得不修改了整个钦天监的星象图，对外宣称‘天狗食胃，宜静养’……”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