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沈知衍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小院。
有时候是送来一些稀奇古怪的补品,有时候只是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我坐在轮椅上晒太阳。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反而变得沉默,甚至……有些试探。
比如,他会状似无意地提起:“知微,听说前几日宫里有异象,钦天监说有‘逆命之星’现世,恐扰乱国运。”
我会慢吞吞地回一句:“表哥……国之将倾……自有妖孽……与我这……将死之人……何干?”
然后他就会盯着我看很久,像是要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但他找不到。
因为我真的没觉得自己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除了把那盒人参埋了。
直到那天,侯府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个道士,据说是太子妃,也就是我那表姐请来替我“超度”的。
那道士一见到我,就故作高深地掐指一算,然后大惊失色:“此女命格奇特,虽身染重疾,却有龙气护体!此乃大凶之兆,若不化解,恐伤及侯府!”
龙气?
我差点笑出声。我一个快穿局的小职员,哪来的龙气?
但沈知衍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东西。
“大师,此话当真?”沈知衍沉声问。
“千真万确!”道士信誓旦旦,“此女看似将死,实则命火未熄,且有异数盘踞。唯有做法事七日,引天雷将其魂魄打散,方可保平安!”
沈知衍沉默了许久。
就在我以为他要下令把我烧了的时候,他却冷冷地看了那道士一眼:“滚。”
道士愣住了:“表少爷?”
“我说,滚。”沈知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沈家的事,轮不到一个江湖骗子置喙。再敢胡言乱语,打断你的腿。”
道士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沈知衍。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股掌心的热度似乎更明显了。
“沈知微,”他开口,声音低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装傻。
“知道你自己的命格。”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快死,你是在……‘养龙’。”
养龙?
我看着他,大脑飞速运转。
快穿局的设定里,确实有个词叫“气运之子”。难道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就是所谓的“龙”?
而我这个病弱表妹的身体,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在偷偷吸收这股“龙气”?
难怪我身体越来越好,难怪沈知衍会害怕。
原来我不是在等死,我是在“偷家”。
“表哥……”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扮演那个濒死之人,“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我只知道……我快死了……”
“你听不懂?”沈知衍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悲凉,“知微,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从小就是这样,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流露出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真诚。
“你怕死,对不对?你怕极了,所以你才要把那些药倒了,把参埋了,你想反抗,你想活下去。”
他伸手,轻轻拂去我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没关系。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让你活下去。不用靠那些药,也不用靠什么天材地宝。”
他的手指冰凉,划过我的脖颈,激起一阵战栗。
“只要你……把体内的东西,交出来。”
交出来?
交什么?我肚子里难道还揣着个“龙宝宝”不成?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剧情崩坏能量!】咸鱼终于从自闭中醒过来,声音颤抖,【宿主!他在诱导你承认自己是气运窃取者!一旦承认,你会被这个世界规则直接抹杀!】
我心头一凛。
原来如此。
沈知衍不是想救我,他是想把从我身上“偷”走的“龙气”,再偷回去。
好一招借尸还魂。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你们这些土著,以为掌握了命运的真相,其实不过是更高维度的棋子。
而我,虽然是棋子,但我是一颗不想按规则落子的棋子。
我缓缓抬起手,不是推开他,而是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我能感觉到他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在紧张。
“表哥……”我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想让我……把命交给你?”
“可惜……”
我停顿了一下,感受着体内那股越来越清晰的暖流,那是属于我的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也不属于沈知衍。
“……这龙,是我养的。”
“它认主。”
沈知衍猛地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我,借着这个姿势,在他耳边轻轻地吹了口气,就像那天他掐着我脖子时一样。
然后,我看见他眼底的世界,在我眼前一寸寸碎裂。1
这女主也太飒了吧!